電影《給阿嬤的情書》忽然爆紅，讓我知悉甚麼是「僑批」。原來，僑批就是僑居外地親友的匯款與書信，也就是昔日母親常說的「金山信」。

母親是僑省，幼時常聽母親說：外公年輕時去金山打拚，幾十年後，回鄉買田建屋，安享晚年，故母親幼年時，也曾有個殷實的家。由於外公關係，母親的長兄與姐夫，都是金山華僑。而母親口中的金山是哪兒？答案是秘魯。

筆者小學時，有課本述及金山，說：十九世紀時，美國加州發現金礦，華人便將此地稱為金山，即現在的三藩市，及後，澳洲的墨爾本也發現金鑛，華人謂之曰新金山，而三藩市就被稱為舊金山。鄉人不知就裏，把美國以至整個美洲也稱為金山，因而把秘魯也稱為金山。至於墨爾本的新金山之名，如今已湮沒久矣。

外公自金山回鄉置業興家，教養子弟，但卻天不假年，在母親還是襁褓之齡，便駕鶴西去，剩下孤兒寡婦，被族人欺騙，數十年的積存，便付之流水，母親稍長時，她家就只餘一間老屋，所以母親年輕時，為了生活，必須努力工作。

母親的族人中，許多都是金山〈美洲〉華僑，又大多是男性，他們均喜愛回鄉取妻，母親那在秘魯的姐夫，就曾託言其妻，替母親做媒，嫁給某秘魯華僑〈大抵是姐夫的好友〉，但由於男方必須妻子婚後隨他去秘魯，外祖母不願母親遠嫁萬里，親事因而告吹。

那時候的中國人，是非常不願意離開家鄉的，尤以女性更甚。母親有某親戚，丈夫也是金山〈美洲〉華僑，常欲妻子與之同赴金山生活，幾番邀請，其妻仍是堅持不允，丈夫便出言曰：「你若堅持不去，我就在那邊另娶。」其妻竟回曰：「你要娶就娶，我是不會去金山的。」不久，丈夫果然另娶當地婦，其妻亦無異議，今人着實無法理解。而母親的長兄也是娶了媳婦，但卻從未回家，只是偶爾寄回金山信，這就是僑批了罷。

母親的長兄，姐夫，都是秘魯華僑，常有書信往還；抗戰爆發，因通訊中斷而失聯，戰後和平之時，大抵已魂斷彼邦了。戰後，母親姐姐的兒子，不幸早逝，姨母便獨自在鄉間生活，至八十年代初，以九十多歲高齡，在鄉間辭世。

 華僑、僑眷與僑批、金山信的背後，就是隱藏着許許多多的，令人淚目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