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第十五屆全國運動會的賽場上,拼搏的光芒從未因身體的差異而黯淡。殘運會的賽場更是如此,每一位選手都在用汗水書寫不屈的篇章。
在這些閃耀的身影裡,最令我敬仰的,是盲人運動員劉翠青。她十歲患上眼疾,十四歲失明——在最如花似玉的年紀失去了光明,十七歲與跑道結緣,二十歲入選中國殘疾人田徑隊。初練時,她連抬腿的腿高度,步幅的大小都無從感知,就如一座孤島,擁抱她的只有無盡的黑暗的深淵。但她並沒有向命運的大山低頭,而是將所有的不甘與倔強凝結成汗水,灑在夢想的跑道上,以殘缺的肉身向浩瀚無垠的黑夜發起挑戰。
她說:「我看不到世界,但我要讓世界看到我奔跑。」
在殘奧會一百米絕賽現場,隨著發令槍聲劃破天際,劉翠青與領跑員俯身向前,他們如一對在海面上翱翔的海燕,以輕盈的身姿飛揚於赤色的潮頭。十一秒九四,這個數字在大熒幕上顯示時,全場瞬間沸騰了,人群上下無不為這位擊碎黑夜的勇士喝彩,為這不屈於靈魂命運洪流的崇高靈魂呐喊。
但比賽終究是一時的熱血沸騰,平淡的生活才是人間的常態。
我看劉翠青的視頻時,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觸動。因為在我身邊同樣也有一位與命運殊死搏鬥的勇士——我的小姨。她是澳門扶康會的一名學員,她很愛笑,我上小學時,每天回到家,一開門,門後面准又是一張溫柔的笑臉。我們一張床上睡,一張桌上吃飯,她是我童年裡的一汪春水,澄澈而溫暖。她雖然身軀瘦小,但總是充滿活力。在她看來,只要出門時遇到天氣放晴,就是個很值得高興的事情。除了樂觀,我最不能忘卻的是她隨身帶著的一個小藥盒,巴掌般大,透明的,上面標著好些繞口的藥名字。她一天要服用好幾次,從我記事起就沒變過。家裡人總不提她的病,所以我也不問。一個平常的午後,我終是沒忍住好奇心,問起她來,她依舊笑道:「小時候甲狀腺發炎,便做了摘除手術,之後落下了病根。」她只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發白的刀疤。我真後悔問了她!可她回答時又是那麼的平靜,內心彷彿身上所有的痛苦都是浮雲一般。
我真真被她柔軟而強大的內心折服了,我也真真為運動場上的運動員風采折服了。我想,小姨和劉翠青一樣,是用堅韌和樂觀,將命運的設定溫柔地擊碎。
「微光會照亮微光,我們相互找到,然後一起發光,這種光才能把壓榨的陰霾照亮。」 劉翠青在跑道上用奔跑點亮黑夜,小姨在生活裡用笑容驅散陰霾,她們就是黑夜長空中的一道光。我要常常嚮往這種光,尋找這種光,成為這種光,這樣,我們就會找到生命的最新定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