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的冬天從來沒有雪，只有陣陣呼嘯冷風，一場冬日遠行的經歷，不僅讓我初次親眼見到飄雪，更遇見了獨一無二、難以忘懷的動人風景。二零一八年一月五日，北京正值隆冬，寒氣刺骨，出門必須裹上厚棉服，窗外滿是白茫茫的雪景，雪花綿綿不斷從空中飄落，幸虧帽子能稍稍抵擋凜冽寒風。補習班下課後，回家的道路早已覆滿積雪，來時的足跡全然被覆蓋，我一步步踩上新雪，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沿途車輛全都裹著一層厚白雪，我一邊緩緩前行一邊欣賞雪景，直到一輛車映入眼簾，我頓時駐足停留：這輛車頂毫無積雪，反倒立著一個小巧的雪人，車蓋上的雪都被取來當作它的原料，望著這個孤零零的小雪人，我的思緒瞬間飄回從前。

　記得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平時少雪的老家意外飄起細雪，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看雪。我興奮地指著窗戶呼喊媽媽，執意要下樓玩雪，事後才得知生於南方的媽媽，當時也是頭一回見雪。她替我層層疊疊穿上厚衣，行動都變得笨重，我卻迫不及待拉著她衝到樓下。當時雪量稀少，氣溫也不算太低，草地依舊蒼翠，僅僅鋪了一層淺薄白霜，落地的雪花轉眼便融化，唯有車頂積著薄薄一層雪。我怕雪快速消融，急忙用雙手捧起一捧，冰涼獨特的觸感是從未有過的體驗，眼看掌心的雪漸漸化去，我立刻央求媽媽一同堆雪人。媽媽靈機一動，提議收集各輛車頂的積雪，我們沿路搜集，最後只湊出兩顆西瓜大小的雪球，雖遠不及想像中大，依舊讓我滿心歡喜。我們將雪球拼合，插上樹枝當手臂，圍上小圍巾，一個簡單可愛的雪人就此成型。

　不知不覺夕陽西下，老家向來風光秀麗，四周環繞山林，夏日滿是蟬鳴，冬日蟲聲沉寂，橋下小溪的流水聲反倒格外清晰。我與媽媽佇立在雪人兩旁，薄雪輕輕飄落，空氣中飄來淡淡的水仙花香，靜靜的畫面溫柔又唯美。飄落的雪花飄進眼裡，我才猛然拉回飄遠的回憶，再次望向眼前北京街頭的小雪人，旁邊竟多了另一個雪人與它並排，這一回，它再也不用獨自立在寒風之中。

　兩段與雪相關的回憶到此落幕，無論是老家與媽媽相伴堆雪人的溫暖時光，還是北京街頭偶遇雪人、觸發滿心感懷的瞬間，於我而言都是世間最動人的風景：一次藏著親人陪伴的溫柔，一次承載獨自觀景的成長。動人的風景從無法單靠文字完整描摹，唯有親身抵達、親眼感受，才能真切體會藏在畫面裡獨一無二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