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發現自己對節日的期待，好像一點一點地淡了。

　小時候的節日，總是帶著光的。聖誕節前，會反覆確認聖誕襪是不是掛在床邊；新年將近，會數著日子等紅包、等團圓。那時的我相信，節日是一件很神聖的事——它會帶來驚喜、歡笑，甚至像魔法一樣，讓平凡的日子突然變得不一樣。

　可不知從哪一天起，這份期待慢慢消失了。

　不再迫不及待地盼著節日來臨，也不再特別在意是否收到禮物。節日像是日曆上被圈起來的一天，提醒著時間在走，卻不再提醒我去期待什麼。那些曾經覺得盛大的日子，如今似乎只是生活裡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節點。

　我曾以為，這代表自己變得冷淡了，或者長大本身就意味著對浪漫與儀式的失去。直到某一天，我忽然意識到，也許不是節日變了，而是我開始看懂了節日的另一層意義。

　有些節日，確實是為了紀念某些人、某些事件而存在的。它們提醒我們曾經有人付出、有人犧牲，才換來今日的生活。但除了這些被寫進歷史的理由，節日更像是一個溫柔的「藉口」。一個讓平時忙碌、分散、各自奔波的人，能夠名正言順地停下腳步的理由；一個讓家人坐在同一張餐桌前、不需要多說什麼卻能彼此感受到存在的機會。

　或許節日並不是一定要隆重慶祝，也不一定非得有禮物、有儀式。它更像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告訴我們「今天可以慢一點」、「今天可以回家」、「今天值得一起吃頓飯」。在這個意義上，節日不是為了熱鬧，而是為了靠近。

　當我這樣想的時候，節日好像又重新變得溫柔起來。

　它不再是童年那種令人雀躍的期待，卻成了一種安靜的提醒：在日復一日的生活裡，仍然有人願意為彼此保留時間，願意因為一個名為「節日」的理由，再次坐在一起。

　也許，節日真正想告訴我們的從來不是要如何慶祝，而是要我們在這個世界不停向前的時候，別忘了偶爾停下來，和重要的人，好好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