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我喜歡的類型，第一眼就能確認。」在某地小巷弄的路上，我們向着某個小型的藝廊走去。她那麼說，我大概已知自己並不會是她想繼續深入瞭解的類型，畢竟我們的第一眼，好久以前已經對上過了。我們對彼此有好感，興趣相近、互相陪伴，只是有時我會錯把「應該成為朋友」，當成「應該試着交往」的訊號，然後開始很多有點超越邊界的活動⋯⋯用情不深的話倒無妨，偏偏我有時又會思考過度，動不動就認為真的戀愛了。結果，腦中那個極度工學、講究邏輯和理性的另一個我，便陪着戀愛腦的我一起規劃了各種判定作業。

兩個人在交往前，最好試着一起去旅行，在陌生的、沒人認識的遠方，兩個人彼此依靠，較長時間地相處，互相認真看清自己想在從對方身上得到甚麼。如果甚麼都不想得到，而只是想長久地與對方在一起，心甘情願地為對方付出所有，那大抵就是最純粹的愛情吧？成人的世界沒有那麼純情，只是我們都比較懂得欺騙別人和自己。口裏說的喜歡或愛，和心裏想着的佔有、索取，甚至壞到一心搶奪和摧毀，都未必能反映在言語和表情上。作為當事者，心裏可能只在算計着時間和資源是否值得投資，規劃收成和止損要如何設定底線和限期⋯⋯

「理性腦」在分析行為和語言帶出的背後訊息，「感性腦」在享受旅行的每個瞬間，那靠在彼此身邊共享一杯杯雞尾酒的夜晚，和酒保、廚師交流的歡笑，在將醉之時暴露過的各種不安與脆弱。終於，作為中央處理器的我下了最後指令：能這樣一起就很好，決不可貪一時之快破壞這安全又穩定的關係。「總會有些無法定義的人，長久地留在對方心裏，第一眼時無從預計。」第二晚，在同一間酒吧，我們頭碰頭，杯碰杯，眼望前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