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乍然  紹鈞

其實關於尋覓這件事,在我很小的時候已經有些許意識。我記得,身高仍是幼兒園的階段之際,對於草叢還不至於感到害怕,因為微小的綠野總是有花朵作零星的點綴。假如你問我,為何有那樣的想像,我會說兒童的畫冊都是那樣呈現的。在畫家的想像中,花朵的紅色像森林的火苗,火苗不管在哪些季節落地生根,它的艷麗就像旅人的星光,透過氣味為你我開拓一條又一條的道路。所以,這是我初期探索的經歷,也是我難以複製的經歷。

對的,你的懷疑是對的。我覺得人的年紀大了,草叢就像是會隨風搖晃的影子。其實你也不用懷疑,會搖晃的東西真的特別可怕,可怕在於像地震那樣無法預測,它會將長期處於黑暗的地方暴露在烈日之下,烈日之下的空間徹底失去所有人的關注。畢竟你知道的,光芒的溫度是大部分人類的朝陽,氣氛的布局是大部分物質的歸宿。然而,我害怕了,沒有過去盲目追逐的勇氣,頓悟自己必須化作不倒翁才能發現最深沉的身影。如今,雷聲提醒溫度保持上升。

轟炸的繼續在外面轟炸,天花板仍然是一片人造的天空,人造的天空也告訴我它才是永久的存有。我聆聽從天而降相當輕微機械運作的聲音,彷彿一切的轟炸與我無關,與我有關的是如何保持想像的肆無忌憚,就像美麗的電光視外面天空為一片海洋。聲音交錯有序,工作行程亦處於較為平淡階段,我嘗試用漆黑的視野感受書房的空間。空間委實不大,不大的書櫃吐出一本把我遺忘的書本。頃刻,轟炸的也感到疲倦了,公園的大樹也停止搖晃自己的身體,唯有草叢沒有停止喘氣,像是在觀察自己的呼吸聲有沒有被人類發覺。

凌晨還未到來,可是光芒掩蓋不住漆黑的存在。想像的大海像溫度保持跳躍的狀態,倘若今早雷雨是一位故人,那麼它就能與我進行對話,以及聆聽我為何與草叢保持距離。美麗電光渲染了海洋,在獨處的空間度過白天的生活。我說,光芒沒有為我放下對於草叢的戒備,它總使隱藏不少令人恐懼的影子,尤其當風大力掠過的時候。沉默等待回應,海洋同樣美麗,即使沒有珍珠點綴。稍後,距離扮演人類向我分享,分享自己是城市的養分以解決人事的枯燥。枯燥獲得救贖,遺忘了我的書本是一本詩集,詩集的作者在書房裏告訴我某一天晚上的事,「鑰匙扭轉空洞/驚醒滿屋蟄伏的孤獨/黑暗先行沖洗/瞳孔裏的形影/直至我,躺到沙發曝光/以遙控器剪接一段段電視情節/完成今天的紀錄片」。對的,我的懷疑也是對的,相似的沙發承受我的搖晃,搖晃熄滅了森林的火苗,且將光芒貪婪吞噬,詮釋想像的人所遺留下來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