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漫話)王天林版《蕭十一郎》  令狐昭

一九七零年代,邵氏出品過兩部《蕭十一郎》電影。第一部是由邵氏武俠導演徐增宏在轉投嘉禾之前執導的《蕭十一郎》(1971),這部最早期的邵氏古龍片,選角配置欠佳,而且武術指導工作不再由唐佳和劉家良負責,以致武打設計比徐增宏之前的《玉面飛狐》(1968)、《十二金錢鏢》(1969)和《大羅劍俠》(1970)等作品遜色,難怪改編效果並不理想。七年後,楚原執導的《蕭十一郎》(1978),是他繼《流星·蝴蝶·劍》(1976)、《天涯·明月·刀》(1976)、《明月刀雪夜殲仇》(1977)、《楚留香》(1977)、《白玉老虎》(1977)、《三少爺的劍》(1977)、《多情劍客無情劍》(1977)和《陸小鳳傳奇之綉花大盜》(1978)後拍製的古龍片,該片延續了這些作品的格調和水準,環顧當時整個香港電影界,似乎只有這位出身粵語片的導演能把古龍武俠小說的文藝、奇情、唯美、浪漫,準確地呈現觀眾眼前。

那時無綫電視監製王天林緊隨着這位古龍電影世界締造者的步伐,憑藉《陸小鳳》(1976)、《陸小鳳之決戰前後》(1977)、《陸小鳳之武當之戰》(1978)、《小李飛刀》(1978)和《小李飛刀之魔劍俠情》(1978)開創古龍劇種,從而展開了古龍小說影視改編的多元宇宙。一九七零年代後期的所謂「古龍熱」,某程度上是由古龍片與古龍劇的同步發展所帶動,正如一九七八年的兩起古龍影視作品「雙胞胎」案──楚原的《陸小鳳傳奇之綉花大盜》公映四個月後,王天林的《陸小鳳之武當之戰》在電視首播;而楚原版《蕭十一郎》公映不久,王天林版《蕭十一郎》(1978)亦面世。其中楚原版《蕭十一郎》集中講述「割鹿刀」的出現,令江湖上的兩大高手捲入了一場預設的殺戮遊戲之中;而王天林版《蕭十一郎》因融合了《蕭十一郎》和《火拼蕭十一郎》兩部小說的內容,劇情更為豐富。

其時謝賢在國語影壇打滾了多年後,獲邀加入無綫電視,首作《蕭十一郎》就夥拍李司棋和黃淑儀兩大無綫阿姐,如此影視攜手的鐵三角陣容,號召力更勝王天林此前的古龍劇。狄龍和謝賢在同年裏各自扮演蕭十一郎,他們高大壯碩,星味出眾,可是謝賢欠缺狄龍那種天生的滄桑氣質,因此除了劇初的粗豪造型和劇末的潦倒扮相,多數時間是以富貴形象示人,以彰顯其風度翩翩的特質。謝賢早在粵語片時代便主演過《神鵰俠侶》(1960-1961)、《神偷情賊》(1962)、《怪俠燕子飛》(1963)、《情俠情仇》(1964)、《彈劍江湖》(1966)和《君子劍》(1969)等武俠片,雖然他不像其他粵語片紅星比如林家聲或陳寶珠那樣身懷「絕技」,但影片中的武打戲份,基本上是親自上陣。時隔多年,不再年輕的謝賢,為了滿足王天林團隊所追求的真實感,於是在李家鼎的指導下,完成了大量動作場口。

謝賢加盟無綫後,一直跟王天林合作無間。然而謝賢與楚原早在效力光藝時期已結下不解緣,兩人的共同作品多不勝數,如光藝電影《秋風殘葉》(1960)、《夜半幽靈》(1961)、《死亡角之夜》(1963)、《春怨》(1965)、《原來我負卿》(1965)、《情海茫茫》(1965)、《遺產一百萬》(1966)、《青春戀歌》(1968)等,非光藝出品的電影則有《含淚的玫瑰》(1963)、《黑玫瑰》(1965)、《紅花俠盜》(1967)、《冬戀》(1968)、《紫色風雨夜》(1968)、《浪子》(1969)等,風格、類型多樣,涵蓋動作、懸疑、偵探、文藝等日後楚原簽名式奇情武俠片中不可或缺的要素。其中《紅花俠盜》的敘事手法甚具實驗性,機關新穎有趣,人物正邪難辨,楚原首部武俠片《龍沐香》(1970)以及之後的古龍電影面貌便是脫胎自這類奇情偵探片。由此可見,謝賢被王天林相中擔演《蕭十一郎》,不無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