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剛落實機票與酒店,今日人已棲身在丹麥的風聲裏。
出發前,孩子煞有其事地在背包裏塞進十歐元,說是買零嘴的專款;接着,他取下日記本上的小鎖,鄭重地扣住背包拉鍊,再將鑰匙繫在手繩上。看着他那副防患未然的小大人模樣,我心中只覺有趣。
哥本哈根的城市規劃極其洗鍊,交通便捷且景點疏朗,本該是極佳的漫遊之地。我們原定與兒子的朋友一家在救主堂(Church of Our Saviour)會合,一同攀登那座螺旋尖塔俯瞰市容。然而,約定時刻的電話鈴聲響起,朋友爸爸無奈地告知:他們在新港遊覽時,錢包與護照被偷,行程被迫中斷。
孩子得知消息後,二話不說奔向祭壇前的聖像,跪地點燈,雙手合十。在那片搖曳的燭光中,他專注地唸誦了六遍「天主經」、六遍「聖母經」與一遍「光榮經」。隨後,他拉着我,堅定地要求放棄登塔觀光,只想立刻去支援友人。他認真地說:「將心比心,如果是我們丟了證件,肯定也會心急如焚。」那一刻,我看着他執著的神情,突然驚覺平時愛頂嘴的小孩,內心竟如此細膩溫潤。
接下來的時光,我們始終懸着心。為了趕在週五前補辦護照,友人在城裏午後四處奔波尋找自動照相機,卻處處碰壁──機器不是故障,就是只收現金。我趕往中央火車站尋找,得到的卻是警察冷淡的一句「照相機兩天前撤走了」。後來他們甚至於傍晚奔向機場找自動照相機,依舊空手而回。在這個高度數位化的文明古都,最原始的求助竟如此艱難。
回程飛機座無虛席,唯獨我們前排空懸着兩個座位──那是原本屬於友人一家的。事後在網上讀到的話:「哥哈的警察說,小偷太聰明了,我們無能為力。」「哥本哈根,若沒有這些驚擾美夢的蟊賊,本該是一個純淨如童話的都市。」然而,或許也正因這場混亂,讓我看見了孩子那份藉由信仰和同理心散發而來的暖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