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英宗景泰年間,以「正直剛方」著稱的名臣王翱,受任為吏部尚書。吏部為朝廷六部之首,吏部尚書一職,是為國家人事樞機之首腦,執掌官吏銓選,政績考課,堪稱位高權重。
王翱有個女婿名叫賈傑,在京郊某縣衙任職。這人心術不正,熱衷私利,意欲借老丈人的權勢,調入熱鬧繁華的京都。先是轉彎抹角,後是直言向王翱要求,王翱每每婉言拒絕了,並諄諄告誡:「盡心公務,毋得萌發私心。」賈傑忠言逆耳,更生心怨恨,竟然設計要脅。
話說王翱夫妻鍾愛女兒,每月要愛女回娘家住二天,女兒回家時,老夫人總是親至城門口迎接。
已一連幾個月了,賈傑以各種藉口,不許妻子回娘家。老夫人思念女兒心切,着人送信給女兒,說自己偶染小恙,要她回來服侍。賈傑本應隨妻子看望丈母娘,卻不顧妻子再三懇求,執意不去,反而忿忿不平地說:「你父親身居吏部尚書高位,官員任免只在他一句話,調我回京都如秋風之振落葉,不料竟如此吝嗇,該用權時不用,將我冷落在郊外鄉野,太不近人理!如若再不調我入京,就不再踏進王家的門,你也不許回去。」
妻子回去後,向母親轉述了賈傑的話,央求母親向父親代為疏通。老夫人悉知丈夫秉性脾氣,還曾有家眷不許過問公事的「家規」在先,故而只是悶在肚裏,不敢貿然提出。
一日下午,王翱退朝回到府上,臉呈喜色道:今晚喝二杯。原來是了結了一樁棘手的公案,心裏高興。
老夫人忖度機會來了,親自挽袖下廚,烹飪了好幾盤丈夫愛吃的菜肴,然後陪伴同飲,殷勤勸酒。趁丈夫開懷暢飲之際,講了女兒久久不來的原因,末了說:「就答應女婿要求把他調來了吧,你我既有了照應,又盡了父女翁婿之情。」
王翱的臉由晴轉陰,放下酒杯,正色而言道:「此地乃家堂,並非朝堂,女婿調職的事,應由吏部從公權衡定奪,豈容你我夫妻私下議定?」老夫人以為機不可失,再三懇求,絮絮不休,甚至給丈夫下跪了。
真「正直剛方」一清官!老夫人的枕邊風,並未打動王翱,更恨妻子自私自利,不識大體。
「你敢破我家法?」王翱勃然生怒,順手抓起一隻碟子擲去,老夫人躲閃不及,正中額角,殷紅鮮血滲出,不禁又氣又恨又怨,哀哀哭泣起來。
盛怒之下,王翱拂袖而起,取了幾件替換衣衫,徑直去了供官員值班用的朝房,一住就是半個月,直至老夫人認錯賠禮了後,方才歸回私第。
又幾年過去了,賈傑要求調入京都的事,仍是一廂情願,始終沒有如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