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車是從饒峰集鎮後山的通鎮公路上行的。
我們的車行方向是饒峰關。很早之前讀地方史書,就知道饒峰關及其周邊的歷史文化。比如正史中宋史裏記載的宋代名將吳玠在饒峰關抗金大戰以及饒峰關滾古坡、一馬跳三坑的傳說故事,還有關公廟現存有遺跡。
駕車的羅先生是鎮上的文化幹部,對饒峰的地理文化及所在地點十分熟悉。我與他認識也是多年,很相信請他帶路。小車一路沿盤山公路上行,在山谷底部的饒峰集鎮全貌盡收眼底。而北邊的秦嶺山脈的群山,此時也次第從前往後排列,上下起伏,逶迤遠去。
車到一馬跳三坑地址,羅先生停下車,我們五人下車去看這公路近旁的坑,現存了一個完整的自然形成的山坑,直徑約十米,深約三、四米,此前有三個這樣的自然山坑。在古子午道上有這樣特別的山坑,不用來講故事當然可惜,所以就有人借用為張飛一馬跳出三坑的偉大故事。
離開一馬跳三坑,小車繼續上行,十幾分鐘後,車到山頂,此處即為大名鼎鼎的饒峰關所在地。下車後,舉目四望,藍天下,蒼穹裏,北有秦嶺南坡,逶迤群山,西有險峻大山橫亙,山風陣陣,涼意襲人。山頂有關公廟遺址,有雜樹幾株圍繞。
遙想千年前,宋金在此地有數十萬人的雙方激戰,幾天幾夜,但都已成為遙遠的往事,歷史的足跡。如今現場沒有任何遺跡,只有山谷清音,長風作響。可見幾十年、一百年、幾百年,在歷史的長河中不過是一個小跳石,有時候連一個小跳石都算不上,僅是一朵浪花而已。
返回時,從公路邊上的一處羊腸小徑去登滾鼓坡頂的山寨。小道邊灌木與大樹混雜,時寬時窄,從樹梢間遠遠看見饒峰集鎮的一角,快到山寨頂時,道愈狹,樹更密,而兩邊皆為懸崖,只是樹多樹濃,不覺境險。
寨門在小道一側,並非正面,故而隱蔽性極佳。我先從正面攀石而上,這些山寨寨牆石黑白相雜,那黑點想是石頭長了青苔被曬乾,乾了又遇連陰雨而長出新的青苔,循環往復,形成為斑點,顯示了生命的回環和歷史的腳步。
登上寨頂,面積很小,而四周群山盡在眼下,寨的東面下遠遠的是饒峰鎮,而西面應是敵人經常來臨的方向。寨的西側更為險峻,我們剛來時已經看到西側山體呈至少四十五度向內傾斜,山上樹木向下一致傾斜成傾倒狀,彷彿有甚麼東西曾經從樹頂上滾壓過,所以把此山演繹出滾鼓坡的傳說,也是因地貌而賦予,而非憑空演繹。
秦巴山地,地處邊遠,歷史上匪患連連,當地百姓為躲匪患,不得不靠山自救,選擇高大的奇峰險要山頂砌石成寨。所謂寨,並非像平地川道建築那麼雄偉、高大、精緻,大多因山高地遠,沒有道路,故而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建立雖比較簡陋但又借山形地貌艱險,形成十分堅固實用的山寨,達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避匪效果。
返回時在寨門旁邊發現多株蘭花,這是秦嶺山中常見的蘭花品種,小小的花朵已經開放,猛一看是純黃色,但我拍了一張花朵特寫,放大後看到花朵周邊是黃色的花瓣,而花蕊卻是粉紅和黃色相間,讓我想到了香雪二字。花朵雖小,卻散發出馨人的清香,撲鼻入腦。
蘭花是秦嶺山中的正人君子,而今山寨無人,只有它在寨旁守伴山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