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與戲曲總有不解之緣，茶文化的鼻祖陸羽可作為證人。

　陸羽（733年—約804年）兒時成為孤兒，被寺院收養，天寶元年（742年）他逃出寺院，投靠戲班成為優伶。後來陸羽寫了三篇《謔談》，記述與演戲有關的事。手持好茶，在廳堂欣賞崑曲表演，耳畔簫管婉約，原來是四百多年前陸羽帶起來的時尚。

　陸羽自小生活「東南佛國」的余杭山寺，我心心念念了好久，最近偕同老朋友與家人，終於來到杭州市余杭區的徑山寺。我們坐高鐵到臨平南站，驅車自駕到洞橋，憑身份證免費換取乘車卡，前往山頂徑山寺。徑山寺建於唐天寶年間，距今有1200餘年，是佛教中國化之後最後的高峰，有「江南五大禪院之首」的美譽。南宋時孝宗親書「徑山興聖萬壽禪寺」額。徑山寺原屬「牛頭派」，南宋建炎四年（1130年）興「臨濟宗」，道譽日隆，被列為「江南五山十刹」之首（「五山」即徑山、靈隱、淨慈、天童、阿育王五大叢林）。進入寺廟，很是宏偉，如今建築是在2010年奠基的。

　我在這裡抄和茶相關的經書。上元初年，陸羽隱居苕溪（今浙江湖州），撰《茶經》三卷，對茶的性狀、品質、產地等皆有論述，該書為世上第一部茶葉專著。陸羽一生愛茶，精於茶道，被譽為「茶仙」，尊為「茶聖」，祀為「茶神」。

　陸羽在寺廟第一次接觸佛法，第一次品嘗茶湯。在崑曲戲目中，也有許多以茶為情節的摺子。《尋親記·茶坊》講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聞名的范仲淹在茶坊中請教茶博士，偵破案件的故事。

　這是一齣公認的小丑看家戲，說、噱、唱、念、演，一應俱全。丑角扮演的茶博士，要在范仲淹面前把周羽的冤案敘述一遍。這個《尋親記·茶坊》，我在蘇州的古街，閒雅苑崑曲評彈茶館聽過。

　蘇州是崑曲與評彈的交匯之地，是江南文化的精髓。演出在每個整點和半點開始，每次時長40分鐘，崑曲評彈讓人好像穿越回繁華的江南時代。閒雅苑有兩家門店，青石橋店和蟬蛻店，無論寬敞抑或私密，都能找到合適需求。青石橋店是蘇州傳統的園林風格，小橋流水、粉牆黛瓦。在此欣賞演出，還能喝到陸羽喜歡的香茗，無論是經典的《牡丹亭》，還是崑曲《水滸記·借茶》《青衫淚·坐濕青衫》《紅拂記·俠女私奔》等折子戲，都能看到茶水、茶客、茶飯的往事回憶。

　茶園，是近代演出崑曲的重要場所。

　開埠以後，上海的地理位置優越，地處長江入海口，面向太平洋。內外貿易市場繁榮，戲曲也如經典名曲《上海灘》那樣活躍。崑曲在清代乾、嘉、道、咸時期，盛行於吳中一帶。咸豐初年，由於受到太平天國運動的衝擊轉移至上海，並催生了專門化的戲園。一百年前，上海市浦東新區南部蓋了一棟方圓裡最高的樓房，人稱「第一樓」，後來此樓開設書場——說書的地方，叫「第一樓茶園」，延續至今。沏上茶，清香撲鼻，水鄉思緒。水東流，窗南啟。木樞一輾，彈指一揮間茶飲盡。

　除了第一樓茶園，我還參觀了上海四大名園之一古漪園旁邊的上海天蟾逸夫舞台，遇到上海崑劇學館制匯報演出，當晚是最後一場《牆頭馬上》，我買了票開啟視聽盛宴，「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喝著茶，美好的愛情盡在崑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