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來往往往返於珠海近十年來,一直想在行程中遭遇打颱風,卻一直沒有遇到過。妻妹今年「十‧一」長假來珠海,卻在返程時遭遇打颱風。她臨走的那天巧遇颱風,飛機一再延誤直到下午,只好退票改在第二天清早。清早她不想去坐出租,網上搜到居然我家附近有到機場的專線車,其實就是商務車,但票價合理,於是妻妹就買了六時的專線車票。
小區離專線車的停靠點很近,步行五分鐘就到。早上五時半我和妻起床後,我送妻妹去專線車停靠點去乘車。
走出門天還沒亮,出小區大門只見街道上幾乎沒人,不過路燈和傍晚時一樣亮,偶爾已有來往的計程車。
颱風已經離去,留下的秋風吹拂在臉上頗有幾分涼意,但還沒到冷的感覺。很快就走到停車點,也就是幾分鐘時間,從出門到現在是五時四十五分,還有一刻鐘等車時間。剛站住,就有另外一位男士走過來,問我們是不是去機場,回答是的。再往後就沒有來乘車的人了。
站在空空蕩蕩的大街傍邊,心裏突然生發出從前出遠門被家人送行的回憶。我年輕的那個年代也就是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先是到外地求學,以後是去外地工作,假期或者逢年過節回家,離開時經常天不亮就要趕早去車站乘車。家離汽車站總有一兩公里距離,沒有路燈,天漆黑路不明,家人要打手電筒照行。道路也不平,幾個人都在微光中行進,在這樣漆黑的環境,有時候還是嚴冬凌晨的最冷時候,遠行的人和送行的人,心裏於是都有種戚戚的感覺,因為一別可能半年才會再相見,而那時沒有手機,長途座機電話沒緊要事情,一般不會打,彼此的聯絡只有文字書信,所以彼時的送行是包含某種感傷情懷的事情。
父親是每次送行都要去的,而父母同時送行也有過幾次,特別是遠行的時候,母親也會去的。而後大哥、二哥、三哥也隨父親一起都送行過,後來是二哥跟父母住的時間長些,所以父親和二哥送行的時候最多。現在回想起來,雖然父母之間,父母與兒子之間,兄弟之間,人生當中多少有過一些隔閡,但回想起像送行這樣的溫馨時光時,內心還是十分溫暖的。只不過,這種溫馨和暖意居然是貧困和落後帶給人的,這也許就是貧困生真意,患難見親情。
現在手機通訊的便利、交通的方便,都把送行這種從前多少有些傷感的事情完全淡化,尤其對經常外出的人來說,似乎微不足道。疫情期間,我曾經凌晨在上海機場乘飛機,記得送我的計程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駛,路上幾乎沒有遇到過其他車輛,比預期的時間提前到達機場後,進入候機大廳裏面,偌大的候機廳裏空空蕩蕩,乘客屈指可數,我走在其間,都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即使如此,心裏沒有一點愁緒,也沒有絲毫膽怯,相反還有幾分順利過疫情安檢的快感。
現代科技雖然大大方便了人類的衣食住行,但同時也淡化了我們對不同生活的細膩感知,以及由此衍生的種種複雜情感,並且還可能產生惡的感知,這是從前沒有的。
五時五十六分,一輛商務車駛到我們等候的停靠點,司機下車客氣地給我們打招呼,妻妹上車,揮手告別,準時乘車前往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