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象山路,北接陽明路,南接永叔路。其與中山路交叉,並被後者分為兩部分:中山路以北為象山北路,以南為象山南路。其以南宋名人陸九淵(字象山)為名。陸九淵是「心學」的創始人,認為「宇宙即是吾心,吾心即是真理」。不過我以為,要想知道象山路的全貌,必須親自走一走。
一路南行,路邊的民宅,大多塗上了色彩斑斕的塗料。在象山北路與上水路的交叉點,有一個書店品牌:樊登。曾經繁華一時的幾何書店——我突發奇想,如果幾何書店能以小商舖的形式,回到南昌人生活中,那豈不是很好?
其實,仍有一些建築能把我帶回從前。比如工人文化宮舊址。工人文化宮,顧名思義,是供人們休閒娛樂的地方。它的大門是石膏製成的,西式,內凹,由幾根柱子和一根橫樑拼接,柱子奇高,想看清或者拍攝橫樑上方安放的文字,非後退仰頭不可。印象中,橫樑上裝的文字是「工人文化宮」一類的,但眼前的文字是「迪卡樂KTV」,原來,這裡已經是卡拉OK廳的主場了。
繼續向前。走了不知多久,見到一幢以前從未見過,或者說,從未注意的建築。這棟三層磚房,外部沒有上漆,磚縫清晰可見,色調灰中帶些黃。但它的大門修葺一新,刷上了棕紅色的油漆。這是南昌紅色記憶展示館,以前從未聽說過的。這座建築本身沒提起我太多的興趣,但它的來歷令我吃驚。回家後,家人告訴我,這展示館由殯儀館改建而成。
終於到了象山北路和象山南路的分界點。這裡,既然被人來人往的商業街橫穿,少不了有大商場駐紮。過去,這裡忙於修地鐵,工地林立,塵土紛飛,來此處購物,不單要忍耐沙塵,還要忍耐擁擠的人流——被工地擠的。現在,工地已經被氣派的地鐵站取代,人流也不再擁擠,路人們安然自在地穿梭於各個商場和食肆之間。在我身後,就有兩位小姑娘在聊天,討論該不該去看音樂節的問題。
穿過馬路,踏上了象山南路的土地。曾經,我在這一帶居住、生活。街上的飯館,關了多少,又新開了多少,我數不清,只能認出一家以前常去的燒鵝店不在了。
在人和車的包圍中,離了孺子路。剛回深圳時,這一帶也是擋板遍地,道路坑坑窪窪,春節那幾天,地上還有泥水,不知在修些什麼。現在,這些消失殆盡,人們又能通行無阻。再往南是六眼井和三眼井。小時候不明白這兩個地名意義何在,後來才知,它們和萬壽宮、繩金塔一樣,都和許真君有關。相傳許真君在這一帶挖下三眼井、六眼井等水井,斬除蛟龍,因此得名。
相較於象山路上的其他地方,這裡變化最為明顯。在象山、孺子兩路交界處的東側,有一小片被三條馬路包圍的土地。十多年前,這裡建了幢小樓,有飯館,有KTV。現在小樓成了花園,左側是長亭,右側是小亭,兩座亭子均被花朵、草坪、樹木環繞。一簇簇花草高高低低,錯落有致。在周遭鱗次櫛比的樓房襯托下,這花園猶顯清新迷人。
回家路上,公交一路向北,不但把剛剛走過的路反方向行進了一遍,還經過了象山路最北端,之前未能行步的地方。盯著窗外風景,腦海中浮現出陸游的一句詩:「夢斷香銷四十年,沈園柳老不吹綿」,至於我,「沈園柳老」的確有,可「夢斷香銷」卻是萬萬沒有了。我並不像陸游那樣,經歷了刻骨銘心的傷痛。何況,「沈園柳老」的背後,是許多人生活環境的燦然一新,生活品質的節節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