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視窗)粒粒皆辛苦 亞青

很快,有「雜交水稻之父」之稱的袁隆平先生過世就要一週年了。相信很多人,對袁老過世那場空前的悼念活動,一定還記憶猶新。其規模堪比周恩來總理逝世時,北京民眾十里長街相送的情形。自發湧往湖南長沙明陽山殯儀館的民眾計三十萬之多,事後清理出的鮮花(多是一人一枝菊花)裝滿三十二卡車。

一個常常衣著樸素,奔波於試驗田間的老人,何以讓人們共同含悲?不僅僅是他把一生奉獻給了雜交水稻,也不僅僅是他總懷揣着「禾下乘涼夢」,更因為他讓中國人把飯碗端牢在自己手上。就如在袁隆平曾任教的安江農校悼念分會場,一群孩子所朗誦唐李紳的《憫農二首》所寫: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

不錯,也正是從四五月份開始,我國南方十多個以種植水稻為主要糧食作物的省市區,開始了早稻的栽種。在還不具備機械耕作的山區,特別是每丘面積有限位置高低不平的梯田裏,農民還沿襲傳統的模式,牛耕田,人栽禾(又稱插秧、栽秧)。甚至,去不了牛的地方,農民只能靠人力一鋤鋤,把田鋤翻。

撂荒了一個冬天的稻田,先蓄水浸泡,待泥土變軟之後,趕牛犁一遍,再套上木質或鐵質的耙(把土塊弄碎)耙一遍,還要耖(打混泥漿)一遍,整平後才能栽禾。

而秧苗早在兩個月前就已浸種,為避免低溫天氣對秧苗造成損害,還要搭或大或小或高或矮的塑膠棚加以保護。期間,得勤加照料,細心呵護。灌水或澆水,施肥催長成為常態。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現種子不發芽等爛秧情形,那就要重新浸種。損失種子事小,耽誤不能按節令栽禾則影響一季甚至一年收成。故在播種時,沒有人敢麻痹大意,草草了事。

栽禾之時,男女老幼齊上陣,大都是天剛亮就起床拔秧。現在有些年輕人在幫家裏時可能會穿高筒雨鞋,但多數人仍如無數代前輩一樣,赤腳下田。右手握一把秧苗用柔力拔出來,交到左手上,待左手快要拿不下時,再兩手握緊秧苗在水裏上下或左右不停晃動,目的是洗去附在根部的泥巴,然後用一根早浸泡好的稻草杆,把秧苗挷捆好。這算是拔好了一棵秧苗。起得特別早,做事又利索的人,一個早上就能拔二百多棵甚至三百棵秧苗。

早飯過後,就用簸箕或其他工具,把秧苗挑到耕好的稻田栽禾。為避免每一蔸禾栽下去出現歪斜情形,大都是弓着腰以往後退的方式進行。如此一天下來,無人不腰痠背痛。稍上點年紀的人,每栽好一行禾後伸腰時,可能腰痛得站都站不穩。如果施放化肥農藥較少的稻田,無論拔秧還是栽禾,手腳都要被許多螞蟥叮咬。

栽禾後一直到收割前,拔草、灌溉、施肥、打農藥,每個環節都不能少。而夏天七、八月份割禾、打穀的勞動強度,要遠遠強過拔秧栽禾。那種累,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真難以體會和形容。

其實,每一粒稻穀,無論是研究期間,還是播種,或者收獲階段,都是被汗水浸洗過,都是辛勤勞動後的成果。人們之所以隆重悼念袁老先生,就是因為他所代表的雜交水稻的研究人員,和辛勤勞作的農民一樣,都值得我們敬仰與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