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小巷粽飄香——端午節又飄然而至。許多人在微信朋友圈,議論起各種粽情:今年流行什麼餡,如何吃才健康之類的話題。而我,每當此時,內心便五味雜陳,欲說還休!「鹹粽,粄粽,鹼粽,甜粽,燒肉粽……」每款叫賣聲都能喚醒饑餓感,墨綠的粽葉,知時節地在大街小巷鋪展開來。一時間,城市農村都氤氳在粽香中。
粽源於祭祀,古稱「角黍」,包裹成牛角狀,記載起源多樣:祭屈原,祭天神,祭獬豸,祭祖,祭鬼,祭龍,其中以祭祀神靈和祖先居多。所以家庭主婦們都帶著儀式感地張羅包粽子的材料,洗粽箬浸糯米備配料,忙得不亦樂乎……母親精挑細選粽葉,每片細長勻稱,包出的粽子才會討人喜歡。包粽過程看似繁瑣,實則簡易,她把一束細繩的一端繫在桌腿上,另一端自然垂落,恰似神仙手中的塵拂。母親將兩片粽葉重疊,在手掌中凹成漏斗狀,填入米和餡料壓平,嚴密裹起粽葉,再壓平綁繩,纏繞粽繩的寬鬆程度考驗一雙巧手。一包一紮之間,一個粽子便成型了。
煮粽過程也「香」得益彰,母親將粽子裹上新鮮粽葉,紮緊棕繩,讓水沒入整鍋,再用蒸籠煮透煮爛,使米和葉水乳交融。蒸籠上白濛濛的水蒸汽,從鍋蓋兩旁不斷地逸出,周身盈滿一陣陣粽葉清香。廚房裡溢滿香味,饞得我直咽口水。彼時,母親總會唱:「排排坐,吃果果……」糯米吸納粽葉的清香,散發出令人垂涎的魅力。當鍋蓋被揭開的刹那,團團水蒸汽升騰瀰漫。粽子取出後,母親就用剪刀,熟練地剪下一粒素粽,剝開來用筷子夾一小口,吹涼之後,塞進我的嘴裡。然而,此刻的我便嚷嚷著:「我自己來剝!」「小心燙嘴!」「知道,知道!」抓在手上的粽子,一股清香撲鼻而至。母親迅速剪開繩剝了粽葉,露出粽肉晶瑩似咖啡色玉雕,玲瓏剔透,光澤欲滴。我迫不及待咬一大口,「哇!好燙」。但我很快忘了燙,因為這香氣裡有艾草的幽草香,有葦葉的清新悠遠,有大棗的甜香沁心,有糯米的你儂我儂……
包粽前期工作中,紅豆沙餡加工過程最辛苦,母親要將豆子浸久,蒸熟後加工成的豆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會做各種餡料的粽子,紅棗、花生和紅豆沙的。然而,鹹味的燒肉粽最是美味,母親將三層肉切成適中的正方形,用醬油水和八角香料把肉燉得糜爛綿軟,粽子裡好料多多,花生、糯米、蝦仁乾、海蠣乾、香菇、蓮子、鹹蛋黃一塊包起。蒸熟後,淋上閩南特製的甜辣醬和花生醬,入口細膩,伴有三層肉的鹵香,糯米的清香,開胃的甜辣,和一顆匠心在粽裡。與路邊小店和超市售賣的粽子相比,自己包的粽子和親戚送的粽,感情並不相同——一粒粒粽子,代表一串串情。
南方燒肉粽習慣蘸沙茶、花生或甜辣醬,北方人吃甜粽則蘸白糖,醬料雖然不同,但吃的都是同樣的傳統意味。如今,星巴克等用料豐富、品種繁多、包裝精美的粽子,琳琅滿目,不論時節,隨時讓人大快朵頤。然而,我對這些現成的精美粽子沒有什麼興趣,總覺得沒有端午時母親包的粽子好吃!小時候,物質雖然貧乏,記憶中的粽子也不豐盛,但在乎的是過節的心情。桌上粽子飄香,門上艾草青青,屋外夏日陽光明媚,這才是我記憶中童年端午節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