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上文。蓪草紙的原材料及製作工藝決定了蓪草畫的主要性質，其保存要點及劣化特徵均有跡可尋，現以五幅私人收藏的蓪草畫及兩種空白蓪草紙為例，綜合比較其基本物理特徵，包括：尺寸、厚度及旋切間距，詳見附表並分述如下。

　一)蓪草紙的尺寸 — 因受製作工藝所限，蓪草紙的最大寬度一般為廿餘公分，長度則相對靈活，可按比例至卅餘公分不等，其實際所需尺寸，往往視乎繪畫題材而定，內容豐富者尺寸稍大，製作難度及銷售價格亦越高；反之亦然。五幅蓪草畫的長寬比例約為三比二，其比值接近美學中所謂的黃金矩形(Golden Rectangle)。

　二)蓪草紙的厚度 — 因手工製作緣故，同一張蓪草紙，難免出現厚薄不均的情況；而紙越薄，旋切難度越高，所能旋切成的「紙」則越長，對環境相對濕度變化的敏感性也越強。五幅蓪草畫的平均厚度是0.46毫米，約為辦公室複印紙厚度的四倍；此外，從數據分析判斷，尺寸與厚度的關係大致成正比，即蓪草紙越大就越厚。

　三)蓪草紙的旋切間距 — 莖髓旋切成「紙」過程中，刀刃每次停頓的位置，均會留下一條線的痕跡，原則上，同一張蓪草紙上的所有線痕是平行的(見附圖一)；旋切間距因工匠的習慣而異，而五幅蓪草畫的平均旋切間距為42.4毫米。從美學上考慮，旋切痕跡清晰的一側通常被稱為背面，當然，例外情況也很常見，故這並非絕對標準。

　另外，在顯微鏡下觀察可知，蓪草紙並無纖維交織的結構，而是由成千上萬個呈蜂窩狀的細胞排列組合而成，這種結構具有優越的幾何力學性能；雖然各個細胞大小、形狀不甚規整，但並無缺洞，粗略測算，細胞的寬度介乎一百至二百微米(見附圖二)。據寶琳‧查薩(Pauline Chassaing)在其〈蓪草紙在中國外銷畫上的應用〉(Pith Paper Used for Chinese Export Paintings)一文中指出，蜂窩狀結構的細胞對水非常敏感，但具有一定的可塑性，以適應植物生長及養分運輸。筆者曾對一張空白的蓪草紙進行加濕試驗，當噴上少許霧氣後，蓪草紙在數秒內便開始起皺，若持續加濕，蓪草紙會嚴重捲曲變形，就像返回剛剛旋切成「紙」時的捲曲狀態，這實驗證明了蓪草紙對水的敏感性；因篇幅所限，相關照片從略。

　值得一提的是，蓪草畫常常給觀賞者一種立體的觀感，筆者判斷，或與其裝幀形式、所使用的顏料和蜂窩狀的蓪草結構有關。前文提及，蓪草畫的裝幀形式有二：早期多裝幀成冊，後期則改為鏡框式裝幀；前者的蓪草畫因長期相互疊壓，只要沒有特別受潮，蓪草畫大多相對平整；後者蓪草畫的四邊因被紙質框架和背板所夾而被壓平，唯畫心因濕度變化而起皺、呈蓬鬆凸起狀。蓪草畫所使用的顏料，以中國畫顏料為主、粉彩顏料為輔，此兩顏料均有較佳的覆蓋力，且具有一定的體積感，繪畫後圖像會微微凸起；此外，上述兩種均為水性顏料，繪畫時蓪草畫的載體因受潮而局部起皺，增加其凸起的程度。至於蜂窩狀的蓪草結構則提供了大量空間來吸納濕潤的顏料，乾涸後細胞因被填充而定型，加強了蓪草紙的變形效果。因此，上述三者的協同作用，造就蓪草畫予人立體的感覺。◇　(待續)

　Pauline Chassaing (2015) Pith Paper Used for Chinese Export Paintings, Journal of Paper Conservation, 16:3, 9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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