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世界永遠會以收益作為唯一目標,於是,圓形的Pizza都裝在方形的紙盒內。從成本上看,似是浪費了四個角的空間,但從生產、倉儲到物流,方形折疊結構卻省下了巨額成本,這叫「標準化」。
現代企業特別迷信這套邏輯,於是鋪天蓋地套用到打工仔身上。公司給每個人訂好嚴密的指引,恨不得將每個人的思維都壓成標準的方形紙盒。務求將出錯率降低,速度加快,令財務報表變得漂亮。但管理層往往忽略人性,當一個體制把「標準化」推到極致,實際就是宣告「創意有罪」。因為創意意味容錯試錯,而標準化的終極目標,就是消滅一切不確定性。
久而久之,大家發現最成功的策略就是放棄思考,變成按時打卡的「自動機械人」。然而,更絕望的真相在於,連那些坐在辦公室裏畫表格的上級,本身也是這套「標準化流水線」下的產物。
別以為他們不想創新,他們不是不想,而是經過幾十年的「倒模」洗禮,大腦早被塑造成固化的幾何形狀,早已不具備接受創新的能力了。當有人提出一個顛覆性的新企劃,他們第一時間發生的不是靈感碰撞,而是本能上的排斥反應,因為這東西難以套進熟悉的模板,算不出習慣的行為模式,面對未知,被「倒模」出來的中高層會充滿恐懼與打壓。
長期用「倒模」形式塑造的企業文化,又如何能有延伸的張力?如何能夠抗衡風險?企業如此,社會亦如此。當一個人人都被壓成方便倉儲管理的「方形紙盒」,去復讀同一樣的標準化口號,短期當然可以換來穩定的秩序與低成本;但當全社會都在複製同一套標準答案、敬畏同一種規則時,整個體系便失去了彈性。風浪襲來,滿屋子都是標準化產出的「披薩盒」,卻再也沒有一個能衝出盒子思考的人。
要進步需要思考,要晉升卻需削足適履,自己本就不多的創意都成為異端,這種「披薩盒文化」傳承下去,還有幾多人會記得,大眾其實可以不吃Pizza吃中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