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畫家梵高的名作《鳶尾花》被「織」進了一件中國旗袍。幽藍的花瓣自衣襬向腰間舒展，翠綠的葉片交錯其間，油畫的筆觸化作織錦細膩立體的紋理，領口的翠綠鑲邊和盤扣則與花葉相映成趣。

　這是「新世紀中國織錦技藝的創新與傳承作品巡展」中的一件展品。新華社巡展北京站近日在新華社美術館舉行。這一展覽匯集了130餘件作品，通過「織錦與時代同行」「傳統與創新對話」「科技賦能織錦」三大板塊，集中展現中國織錦在當代語境下不斷拓展的藝術表達與創新空間。

　此次展出的作品包括運用現代織錦工藝呈現油畫質感的織錦畫《金貴妃》、以憨態可掬的熊貓為主題的雲錦作品《多寶滾滾》、具有濃郁民族特色的壯錦壁掛《前程似錦》等不同類別織錦精品。

　「錦」起源於中國，是絲綢中工藝最精湛的品類之一。兩千餘年間，蜀錦、宋錦、雲錦與壯錦等名錦交相輝映，在不同地域形成各具特色的織造技藝與審美傳統。2009年，「南京雲錦織造技藝」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

　「織錦是中國古代的重要發明，是古人藝術創造和智慧的結晶。」展覽策展人、浙江省絲綢與時尚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李加林說，希望通過此次展覽，讓更多人看到織錦技藝的傳承不僅在於守護傳統，更在於「古為今用」的創新發展。

　而這背後，離不開經緯交織間不斷突破的技術創新。

　過去，織錦以彩色經緯線交織成畫，色彩呈現受到織造工藝的限制，通常至多只能使用十幾種顏色。如今，高密度全顯像數碼仿真彩色絲織技術將色彩擴展至超4500種，讓絲線能夠呈現更加豐富細膩的色彩與光影，為織錦表現不同藝術風格提供更多可能。

　李加林介紹，目前織錦的經密可達到每厘米113根，緯密可達到每厘米205根，意味著每平方厘米經緯交織超過300根絲線。

　技術創新也從織造環節延伸到織錦的保護與設計。數字化平台讓傳統紋樣和技藝得以更系統地保存、傳播和傳承；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則為織錦設計打開了新的空間，設計者可以嘗試更多題材、圖案和表現方式。

　這些變化也在改變著人們對織錦的想像。曾多次參觀絲織品類展覽的柴女士表示，此次展出的傳統織錦文化與現代技術的結合讓她感到「既驚豔又震撼」。

　「織錦的獨特工藝使一些原本難以通過傳統繪畫表現的光影和質感得到了充分呈現。」她說。

　「90後」觀眾陶小東和朋友在一幅名為《故鄉記憶》的作品前駐足良久。作品通過設計不同密度的組織結構、利用銀線與桑蠶絲線收縮率的差異等，使織物表面形成自然的立體凹凸。

　「可能是岩石，也可能是水泡，可能是你想象到的任何一個東西。」在他看來，作品沒有給出固定答案，反而給觀眾留下了豐富的想象空間，也讓他感受到，織錦不僅可以承載傳統圖案，也可以呈現富有現代感的寫意表達。

　在李加林看來，織錦工藝的演進伴隨著工具、技術和材料的進步，如同一場接力。「從織錦的發展歷史中，可以以小見大，看見人類文明的發展。」他說，從工具的不斷改進，到色彩的不斷豐富，再到紋樣的發展演進，織錦始終記錄著時代的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