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生活誌)言語的軟刺 甘遠來
即使是對於冒犯不太敏感的人,在軟刺扎到肌膚時仍然會痛。
在十月初五街的一間老字號酒樓用餐,有佳肴、有氛圍、有言笑,酒飽飯足,個個盡歡。散席時,本着不浪費的精神打包未用完的餐食,長輩都很願意把食物讓給小輩,就像獸群中的巨獸會把食物留給尚未有捕獵能力的小獸一樣。我當仁不讓,提着滿滿兩大包袱準備歸家。
長輩見我一抽二掕,便好心地問服務員,能否多給一個膠袋分裝,好拿一點。我笑着答應一番好意,誰料服務員橫眉一喝,反覆說:「口靚仔,唔係咁㗎,你都唔識!」(小朋友,不是這樣的,你都不會!)單論內容好像只是稍生硬一點,也沒有甚麼,但配合她那如同喝斥家中寵物的語氣,就顯得十分不善。她的一頭短髮搖動着,不斷否定,頭顱輕輕昂起。
我十分愕然,她搶過裝子,重新排列幾個打包盒,一邊還說着那幾句話,罵罵咧咧,好不在乎。再遲鈍的人也感受到服務員無端的惡意。言語的軟刺無形,也不生寒芒,靠近體膚無聲無息,但一旦入肉就痛徹心扉。我忍不住開口:「靚姐,你可以好聲好氣地說『我幫你重新整理』,那我肯定客客氣氣地請你幫忙。但你態度應該不用那麼差吧!好歹我也是客人,現在你是甚麼態度?」
長輩怕我吃虧,輕輕撫我頭頂。那個服務員聽到我帶有怒氣的話,那大張聲勢的旗鼓頓時蟄伏,小聲地說着聽不清的話。年輕的人的確閱歷未有長輩豐富,只接觸世界一角,難免不周全,帶有善意的過來人會幫一幫、扶一扶,成人之美。然則,一樣米養百樣人,總有別有用心者喜歡倚着不明的氣勢來欺壓看起來自己可以拿捏的人,若被欺壓的人感受不到或忍氣吞聲,那人得志便猖狂,沾沾自喜地輸出着自己的壞情緒和惡意。這樣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