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她迅速整理情緒。
顧沉舟推門進來,手裏拿着兩杯咖啡,「給你帶了杯熱美式,提提神。」
「謝謝。」林知夏接過咖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顧沉舟看了她一眼:「你哭了?」
「沒有。」林知夏別過臉,「眼睛癢。」
顧沉舟沒有追問,只是把咖啡放在她桌上:「施工圖我檢查了一遍,有幾個地方需要調整,你甚麼時候方便,我們一起過一下。」
「現在就可以。」
「你確定?」
「確定。」林知夏抬起頭,眼眶還有些紅,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堅定,「工作要緊。」
顧沉舟點點頭,拉過一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他翻開圖紙,開始講解需要修改的地方。林知夏認真地聽着,時不時提出自己的意見,兩人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剛剛的不愉快彷彿從未發生過。
但顧沉舟注意到了。他注意到林知夏接電話時聲音的提高,注意到她掛斷電話後的失態,也注意到她努力掩飾的紅眼眶。他沒有問,但不代表他不關心。
兩人又討論了幾個細節,顧沉舟合上圖紙:「今天就到這裏吧,你早點回去休息。」
「我想再畫一會兒。」
「林知夏,」顧沉舟的語氣變得嚴肅,「你已經連續加班兩週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我沒事。」
「你有。」顧沉舟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知夏驚訝地看着他:「你送我?」
「順路。」顧沉舟說,「我住在錦繡花園附近。」
林知夏瞪大了眼睛:「你也住錦繡花園?」
「不是,我住在錦繡花園隔壁的翠湖天地。」顧沉舟說,「但送你回去確實順路。」
林知夏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好吧。」
顧沉舟的車是黑色的,內飾簡潔而實用,就像他的人一樣。林知夏坐在副駕駛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上海的夜晚總是燈火輝煌,高樓大廈上的霓虹燈像是永不熄滅的星辰。
「剛才的電話,」顧沉舟突然開口,「是你前男友?」
林知夏的身體僵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顧沉舟握着方向盤,目光注視着前方,「你的反應告訴我,那是一段還沒完全放下的感情。」
「放下了。」林知夏說,聲音有些生硬。
「如果真的放下了,你就不會哭了。」
林知夏沉默了。她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突然感到一陣疲憊,這種疲憊不是來自工作,而是來自內心,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以坦然面對過去的一切,但陳默的一個電話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我們在一起三年,」她輕聲說,「我以為我們會結婚,然後一起開一家設計事務所,直至白頭偕老,後來他說我太強勢,說我不夠溫柔,說我把工作看得比他重要,然後……然後他出軌了。」
顧沉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
「我知道我不完美,」林知夏繼續說,聲音有些顫抖,「我確實把工作看得很重,有時候忽略了身邊的人,但這就能成為他背叛我的理由嗎?」
「不能。」顧沉舟說,語氣堅定,「出軌是他的錯,不要把他的錯誤歸咎於自己。」
林知夏轉過頭,看着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流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輪廓,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裏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顧沉舟,」她說,「你談過戀愛嗎?」
顧沉舟沉默了一會兒:「當然。」
「後來呢?」
「分手了。」
「為甚麼?」
「因為她想要一個能隨時陪伴她的人,那個人不是我。」顧沉舟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建築這行,忙起來連吃飯睡覺都顧不上,更別說陪女朋友逛街看電影了,她等了我兩年,最終選擇了離開。」
「你恨她嗎?」
「不會,」顧沉舟說,「她有權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只是……有些遺憾。」
林知夏看着窗外,突然說:「停車。」
顧沉舟愣了一下,還是靠邊停下了車。他們停在一條安靜的小路上,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枯黃的葉子在夜風中飄落。
「我想走走。」林知夏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