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說得對,工字不出頭,一輩子做牛做馬,碌碌無為,永遠不會幸福快樂。人在異鄉,能力所限,不會飛黃騰達,也不會有出頭天。人無橫財不富,要發財,就要賭,就要博,就要碰碰運氣。只要有一天手風大順,時來運到,贏個盆滿缽滿。那麼,買車買樓,買田買地,唾手可得。保證讓你享盡榮華富貴,永世無憂。」丈夫大言不慚。
「可以嗎?可能嗎?簡直是痴人說夢,廢話連篇。你再沉迷賭博,只會更加泥足深陷,債臺高築,還禍及無辜,要我跟你一起捱窮受苦。我受夠了。若不改過自新,仍然執迷不悟,我便與你一刀兩斷,各走各路。」妻子似乎下了決心。
「甚麼?要離婚,休想。嫁雞隨雞,你嫁了我,永遠是我的人。就要遵循三從四德,一切服從丈夫的需要。」男人說得冠冕堂皇。
「生活已由我全部負擔,家用由我全數支付,已盡了妻子的責任,難道還不夠服從,你還不滿意嗎?」妻反舌相向。
「當然不滿意。你還有積蓄,尚未奉上。速速拿來,讓我再往賭場轉一圈,大殺四方。」夫趨前,動手拉扯,狂性大發。
「不,這是我的血汗錢,不能給你賭博,讓你揮霍。我寧死不給,絕不妥協。」妻激烈反抗。
「你若不給,休怪我不客氣。」夫跡近瘋狂。
「發夢,妄想。哎喲,你竟然動手動腳。救命,嗚嗚嗚……」妻號啕大哭。
廳堂上傳來乒乒乓乓的爭執打鬥聲……
我終於按捺不住,走出廚房門,看見那對夫婦正在扭打一團。
「住手,不要打女人。」厲聲喝止。
見屋內突然多了一個人,夫婦倆非常錯愕。
「你是誰?這是家庭私隱,不容外人插手干涉。」丈夫有點心虛。
「男人大丈夫,怎能無理取鬧,怎能如此對待妻子?」我抱打不平,仗義執言。
「夫妻倆耍花槍,關你何事,與你何干?」丈夫理屈詞窮,「都是你。家醜不外揚。快上樓,慢慢跟你算賬。」拉着哭哭啼啼的妻,匆匆上樓。嘭的一聲,把房門關上。
我呆立廳中。思緒潮湧:你怎能無理取鬧,怎能如此對待妻子?萬萬估不到,這句話,竟然出自我口中,實在難以想像……(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