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月台)時空列車  天恆

〈十二〉

迷迷糊糊的瞌睡了一會兒,肚子咕咚咕咚作響。是肚餓了,還沒吃晚飯呢。慢慢掙扎起來,到廚房,煮個即食麵。

平時餐館供應兩頓膳食,故此不用踏足自家廚房。也明知裏面亂七八糟,污穢骯髒。所有爐具,煲罉和碗筷,全是黏搭搭,油膩膩的,恐怖核凸,令人不願逗留。但如今醫肚要緊,只煮一頓,過眼雲煙。選擇一個較乾淨的不鏽鋼煲,把水燒開……

突然,外面客廳傳來一男一女的爭吵聲。難道有人今天也休息?聽聲音,該是樓上小房間那對年輕夫婦。雖是同屋共住,卻毫無交往,僅是見面打個招呼而已。

「都是你,整天哭喪着臉,一切財運福星,全被嚇走了。」可能認為家中無人,那男的放開喉嚨,粗聲粗氣。說的不是福建話,而是比較容易明白的普通話。

「誰叫你又去賭?我倆每個月只有兩天假期,你卻全花在賭桌上。如果我不去找你,你還不肯離枱,不肯回來。」那女的似在飲泣。

「放假賭兩手,是人生嗜好,你管不着。今天的運氣本來不錯,誰料你闖進來,拉拉扯扯,吵吵嚷嚷,令手風急轉,輸淨輸乾。」丈夫反咬一口。 

「賭賭賭,告訴我,你有哪一次是贏的。返工那麼勞累,收入那麼少,你卻把所有薪酬全輸在賭桌上,看來,這個月又白做了。」妻子憤慨悲涼。

「正因太辛苦,太無聊,更要及時行樂。抽空賭一把,輕注可怡情。否則,日子怎麼過?」丈夫在申駁。

「可惜你並非怡情輕注,而是賭家當,傾家蕩產。試問你有何能力,養活妻子?如何遵守承諾,給我幸福快樂?」妻子毫不退讓。

「你能來英國,不是很幸福嗎?假如不是我取得居留權,與你結婚,申請你入境,你還留在貴州的窮鄉僻壤,耕田種地,日曬雨淋,朝不保夕。如今在這裏,不愁兩餐,出入自如,還不滿足,還不算舒服快樂嗎?」丈夫反駁。

「居所狹窄,骯髒不堪,狗窩不如,怎會舒服?任職餐廳侍應,整天笑臉迎人,鞠躬哈腰,受盡冷嘲熱諷與揶揄,怎有快樂可言?歷來沒嘗過珍饈百味,假期不能遊山玩水,月月入不敷支,經濟捉襟見肘,請問幸福在哪裏?你說的全是謬論,不切實際,自欺欺人。」妻子據理力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