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件藝術作品能夠「感知」你的心跳，一座博物館能夠「記住」你的到來，會是什麼樣的體驗？

　近日，位於洛杉磯市中心的人工智能（AI）藝術博物館DATALAND正式向公眾開放，創始團隊將其定義為「全球首家AI藝術博物館」。這裡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油畫和雕塑，取而代之的是流動的光影、不斷變化的聲音、氣味以及由AI實時生成的影像。更特別的是，觀眾不再只是旁觀者，而是成為作品的一部分。

　進入展館前，每位參觀者都會領到一個手環和一個掛在胸前的小型裝置。手環能夠感知心率、皮膚電反應等生理信號，胸前裝置則用於釋放氣味分子。這些數據會實時反饋給館內系統，參與生成視覺、聲覺與嗅覺體驗。

　館方將DATALAND稱為一座「活的博物館」。博物館創始人、媒體藝術家雷菲克·阿納多爾在接受筆者採訪時說：「活的博物館就像生命一樣，每一天都在變化，它會傾聽、會回應，並不斷形成新的記憶。」為建成這一博物館，團隊歷時3年，編寫了超過1000萬行代碼。　　

　博物館首個大型展覽《機器之夢：雨林》以熱帶雨林為主題，由五個展區構成。步入展廳，360度環幕鋪展開來，光影在空間中流動，鳥鳴、雨聲和各種自然聲響交織，空氣中不時飄來植物與泥土的氣息。

　這片「數字雨林」並非固定存在，系統會根據觀眾的實時反饋調整部分視聽與感官體驗，並結合參觀者的生理數據生成不同的氣味組合。也就是說，同一空間在不同時間、面對不同觀眾時，可能呈現出不同狀態。

　「無限空間」展區的一段藍鳥之旅令人印象深刻。屏幕上，一隻藍鳥穿行於枝葉之間，在光影變化中時而盤旋、時而振翅，帶領觀眾進入沉浸式旅程。最終，一段悠長的鳥鳴緩緩響起，燈光逐漸暗下，觀眾們閉上雙眼，靜靜聆聽。

　館方介紹，這段聲音為1987年錄製，來自一隻夏威夷考愛島奧亞吸蜜鳥。這是目前已知該物種最後一隻個體留下的鳴叫。錄音中，牠不斷發出呼喚，卻沒有回應。　　

　阿納多爾說，並非每個人都有機會走進真正的熱帶雨林並聆聽大量鳥類共同奏響的「交響樂」，AI可以成為一種媒介，讓人們得以接近、理解自然並保存記憶，從而建立人與自然之間新的連接。

　館方構建了名為「連接體」的數字記憶系統，相當於博物館的「神經網絡」。每位觀眾在館內留下的互動數據都會被系統記錄，並影響未來生成的內容。

　據阿納多爾介紹，首展背後的AI模型——「大自然模型」基於全球自然生態數據訓練而成，數據來源包括全球多家自然博物館、科研機構，以及團隊在全球16處熱帶雨林的實地採集。

　離開展館時，入口處的介紹仍在循環播放：「你正置身於不斷演變的藝術作品之中，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從未發生過；而當你離開，它也不會再以同樣的方式出現。」

　這初聽起來有些抽象，但在體驗完整個展覽後，似乎更能理解其中的含義：這裡沒有被永久定格的作品，也沒有完全相同的體驗。作品不再是靜態呈現，而是持續生成的過程；觀眾與藝術之間不只是單向觀看，而是一種相互感知、共同創造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