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偌大的會議室內，坐着幾個衣冠楚楚的人，卻全不認識。

「沈老總，可行性報告及意向書，我們會仔細斟酌。至於營銷策略，我們是外行，請你講解清楚。」說話的是嚴廠長。

「哦哦，讓我想一想。」低下頭，假裝翻閱文件。

「會議開了大半天，文件資料一大堆，你來來去去只說考慮，想想，帶我們遊花園。」那較年輕的行政總監，很不耐煩。

「張總監，人家是外商，禮貌點，凡事慢慢商量。沈老總，我們挑選 貴公司作為合作拍檔，開拓『華邦』消閒服的海外市場，是希望能在改革開放初期，打響頭炮。但你們似乎尚未做足準備，令人失望。」嚴廠長頗有微言。

「老總，快闡述鴻圖大計吧，對方生氣了。」身旁的李經理推了我一把。

「鴻圖大計？是甚麼？」茫無頭緒。

「李經理，你是沈總裁的得力助手，就由你作報告吧。」張總監不得要領，轉問小李。

「所有資料由我搜集，條款由我擬就，早已寫在合約上。但營銷策略和拓展路向，是沈老總的專長，我不敢妄自菲薄，越俎代庖。」李經理並非卸膊。

「這樣不行啊。我們殷切期望的，是未來的願景，是如何讓『華邦』闖出名堂，意向書未能表達，你們又不能作出承諾，怎可簽約呢？沈老總，表表態吧？」嚴廠長催促。

「啊，對不起，我想吸口煙。」趁機推搪，又溜到室外去。

「李經理，沈老總整天神不守舍， 顧左右而言他，怎麼搞的？」張總監很氣憤。

「是啊，今次揀選 貴公司，是據聞沈總是商界的年青俊彥，才華橫溢，在短時間內，把一間小商戶，躍升為跨國企業。然而今天的表現，他毫無主見，模棱兩可，令人大跌眼鏡。」嚴廠長禁不住搖頭。

「沈總以往不是這樣的，可能是身體不適吧，請你們見諒。」李經理連忙分辯。的確，自從沈老總再上車後，便閃閃縮縮，甚麼也不記得，甚麼也不表態，判若兩人，完全無法解釋。

「沈老總，時間不等人。我們再給兩個星期，讓你們準備。下次會議，務必交出完整的藍圖計劃，並簽署協議。否則，合作告吹，法庭上見。」抽煙回來，嚴廠長下了最後通牒。

「好好，法庭上見。」能夠暫時過關，難免語無倫次……（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