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小菜園  圖文/南青弋

 自從搬到茶豐山莊居住後,小區僅有的一塊小丘,成了各家開荒的小菜園,母親也不例外,一塊十平方大小的小菜園,是她晚年最用心經營的天地,一年四季都飄著淡淡的蔬菜清香。

 每當我回鄉探親,總跟在母親身後,對她用心照料的小菜園充滿好奇。看她彎腰鋤草、澆水、施肥。她的手變得粗糙了卻仍很靈巧,撥開濕潤的泥土,撒下一把種子,便像把希望也埋進了土裡。清晨的露氣沾濕她的衣角,傍晚的餘暉落在她的背影上,小菜園在她的照料下,生機勃發。

 春天一到,最先醒來的小青菜嫩綠,還有各種養種的菜花也開了,還有早種的蠶豆和豌豆也開花了。有的菜苗剛剛破土而出,頂著晶瑩的露珠。母親會掐一把最嫩的馬蘭頭,清水一焯,再涼拌,加點麻油,撒點鹽,便是一盤最鮮美的家常味。那味道不濃不烈,卻清清爽爽,吃進嘴裡,是土地的香,是母親的溫柔。

 夏天的菜園最熱鬧。番茄掛滿枝頭,青的紅的,像一盞小燈籠;黃瓜垂在架下,頂著嫩黃的花,咬一口脆生生;青椒、茄子、豆角挨挨擠擠,把小小的菜畦填得滿滿當當。

 秋日天高氣爽,菜園也沉穩下來。白蘿蔔鑽進土裡,山芋露出半個臉,白菜一層層裹得緊實。母親收菜的時候,總是輕輕鬆鬆土,再把菜拔出來,抖掉泥,擺得整整齊齊。她會把多的菜分給鄰居,嘴裡笑說:「自家種的,新鮮。」鄰居們也會將自家種的分享給母親,母親總說大家都會分享收穫,這就是山莊純樸的居民。

 冬天也不冷清。母親會留一小塊地種耐寒的菜,或是把菜曬成乾菜、醃成鹹菜,儲存起來的醃菜,是冬日裡最樸實的滋味,炒臘肉最好吃。

 母親去逝了,母親的小菜園還在,可再也不能跟著母親身後看她種菜、摘菜、炒菜了。想念母親小菜園裡的味道,那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是最貼近心的滋味——有泥土的厚實,有陽光的溫暖,更有母親不聲不響的牽掛。

 母親的小菜園,它在記憶深處正茂盛著一年四季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