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你說的全對,這確是我的錯失,終生抱憾,追悔莫及。」眼淚在心裏流。
「有心不怕遲,你倆同處一地,時間多的是,回去示愛,表白吧。或者帶她去旅行,這是增加感情的最好時機,最佳良方,萬應萬靈。」
「太遲了。永遠沒有這個機會,可怡走了,早已玉殞香消。」悲從中來,眼睛開始濕潤了。
「甚麼?你說甚麼?」文清很錯愕。
「半年多前,可怡與人有約,來西班牙旅遊,誰料發生交通意外,駕車男士當場斃命,可怡心肺重創,雙腳折斷,急救後回澳施手術,苟延殘喘。她因此大受打擊,意志消沉,萬念俱灰,放棄治療,拖延了幾個月,終於含恨而終。」 悲從中來,我淚光乍現。
「啊,對不起,挑起了你的傷心往事。」文清頻頻致歉。
「唉,事過境遷,無可挽回。我與可怡儘管志趣不同,但相處融洽無間。或者我的心意,她已略察一二。奈何,我卻從不啟齒,令她意興闌珊,便把心一橫,另找網上情緣。她認識的男友,住在巴塞隆拿。故此,不惜遠道重洋,冀求相見。」
「又是網上情緣,虛無縹緲,十分危險。」文清似有感觸。
「他倆的感情深淺,我不清楚。可怡臨行前,曾說過,她心如止水,對澳門不再留戀,要出外散散心,找尋新的機緣。」
「一個情感苦悶的少女,往往不會明言,只會埋蔵在心底深處。或許這是她對你的暗示。」文清蘊含言外之意。
「我從來沒搭過飛機,也極少一個人遠遊。今次跟團,是為追尋她的蹤跡,也為彌補過失,實現她的遺願。」
「她有甚麼遺願?」文清鍥而不捨。
「不知道。她曾說要留在巴塞隆拿,因此地有太多深刻的感受,太多難忘的回憶。」
「太浪漫,太淒迷,太感人肺腑。」文清身同感受。
「無論如何,造成這樣的結局,是我的錯,是我的罪孽。」搥手頓胸,內疚不已。
「不要自責,這是天意。是你倆有緣無分,時機錯失吧了。」文清好言勸慰。
有關可怡的絮絮交談,令我陷入無盡的懷想與回顧中,內心抽搐,悲痛莫名。身旁的文清也彷彿心事重重,臉帶休戚。相互偎倚着,靜默着,短嗟長嘆。浮想聯翩。放眼極目,船帆形的 W酒店孤立遠方,偃旗息鼓,形單影隻,楚楚可憐……〈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