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一念之間   孫仲文

晨光熹微,那淡淡的陽光溫柔地撫摸我的皮膚。一縷金絲映入眼簾,將睡眼惺忪的我喚醒。我沿着微光步行到陽台,輕柔的微風把花草葉瓣上的露珠凝結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一閃一閃地滾動着。這活潑的露珠輕輕撩撥着我的心弦。

我望着大海,深呼吸一口氣,跟隨脈搏的節奏慢慢呼氣。閉上雙眼,我問一問今天的自己:「你快樂嗎?懂得感恩生活嗎?」頓時,我想起張愛玲的話:「悲觀者稱半杯水為半空,樂觀者稱半杯水為半滿,我卻享受現在半滿的生活。」──《小團圓》。

我常常想,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每人每天只有二十四小時。時光美好而珍貴。面對虛無縹緲的時光,我們能有甚麼妙計妥善安排?不論兒童或成人,都要花時間學習、工作、休息,尚須計入交通與膳食。那麼,一天裏有多少時間真正留給自己、享受生活?答案僅有八小時,甚至不足八小時。

常言道:「不開心也是一天,何不選擇開心過每一天?」但人有時像一台矛盾的機器──將快樂存為稍縱即逝的快取,卻把痛苦刻進記憶的硬碟。那些不快樂的回憶成了結痂的傷疤;即便表面癒合,底下的神經仍暗自顫動。

既然時光無法倒帶刪除,與其用歡樂強行覆蓋悲傷,不如讓情緒流淌:將暗湧的淚水蒸餾成勇氣,把鏽蝕的傷痕鍛造成鎧甲。真正治癒傷口的並非遺忘,而是明白如何帶着它們繼續前行。

人在不同年齡階段都需學會與陰影共存──正如明愛那句樸實卻鏗鏘的箴言:「陰天、雨天,總有晴天;失望、絕望,總有希望。」若連傷疤都能折射出光,這世上還有甚麼不能成為向陽而生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