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清甜)舊友記 初航
吃完飯,我們去了附近的公園。南國的冬日,草木是不肯凋零的,滿眼仍是蓊蓊鬱鬱的翠色。這綠意濃得化不開,看着看着,竟生出一種清涼之感。我們找了張空着的長椅坐下,周圍很靜,偶爾有幾聲鳥鳴。說起來也巧,我們兩次見面,都是在這樣綠樹環繞的地方,都坐在這樣無人打擾的長椅上。好像樹蔭懂得,有些話語需要這樣的遮蔽。
我們說起各自的近況。她說着工作的變動,我聽着;我說着家裏的瑣事,她聽着。有些話不必說得太透,彼此就都懂了。所謂舊友,不就是那個知道你來路的人麼?她知道你二十歲時的樣子,知道你說過的傻話,做過的傻事。而新友只知我近況,不知我過往。這大概就是為甚麼,我們總願意在舊友面前,多幾分坦然的緣故。
夕陽漸漸西斜了,我們不得不往地鐵站走。下行的扶梯上,我們又抱了抱。這一次擁抱比見面時更長,更緊。她的肩胛骨硌着我的胸口,這些年,我想她也是獨自扛着許多事吧。扶梯到了底,我們鬆開手,她轉身走進閘機,回頭對我揮了揮手。我也揮着手,看着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
地鐵站的燈光很亮,人們匆匆地進站出站,各自奔赴下一程。我站在原地,想着下一次見面,又不知是某年某月了。但至少這一刻,我們曾在南國溫暖的冬日裏,有過結實的擁抱,和一段無人打擾的樹蔭時光。這樣,也就很好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