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祖蓮娜·祖莉（Angelina Jolie）主演的奇幻動作電影《古墓麗影》（Lara Croft：Tomb Raider），把神秘的柬埔寨推向世界！片中那座神秘古廟似乎被叢林淹沒，令人無法相信現實中真實存在的秘境，竟然就在柬埔寨的塔普倫寺（Ta Prohm）。

   這是一座佛教寺廟，建於1186年，最初被稱為寺廟之王（Rajavihara），是闍耶跋摩七世為母親建造的「母廟」，是一座擁有高僧、祭司、舞女，具有廟宇和修院雙重功能的宏偉神殿。據說近8萬人被要求供養或維護寺廟，包括2700多位官員和615名舞者。銘文中有供養寺廟的人和居住者的信息，這在吳哥地區罕見。

   入寺就能感受這裡和其他寺不一樣，粗壯的古樹沿途瘋長，蒼老樹根像虯龍裸露盤踞在廟、地、石、牆、屋，整座寺廟被綠意包圍。百年古樹繞著千年古寺，是該寺奇特的景觀，我在浮雕上還發現恐龍。遺憾的是，有一棵樹的樹根有阿普薩拉佛像，那棵榕樹已死，找不到了。

   當地人稱「蛇樹」的卡波克樹佔據寺廟，遊客猝不及防就會被這些參天古樹驚呆，生命旺盛盡情展現。古樹枝幹如白色象牙，光滑圓潤粗壯，它們裸露的發達根系堅不可摧，從屋頂順著牆面向下延伸，縱橫交錯的根牢抓房頂，構成如鬼片般的驚悚畫作。有像巨蟒，有像章魚，有像雞爪，如鳩佔鵲巢之感。樹根像蛇蜿蜒曲折，光滑白亮的樹幹直插入雲，樑柱，石縫，屋簷，將神廟緊緊包裹，使得古樹與殘破的建築糾纏不清。

   不知不覺，我們來到拍攝電影的樹包屋。我仰望著它，虛幻而又真實。樹根的上部分像瀑布傾瀉到地面，中間露出精緻可愛的小門，許多根從四周裹住石屋。糾纏中蘊含著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詭異美感。在眾多複雜的根系之中，庭院中心最東邊樓塔內的那棵最受歡迎，綽號「鱷魚樹」。

   如果說吳哥窟、巴戎寺和其他寺廟是古代高棉人藝術結晶的話，那麼塔普倫寺則讓人對大自然心生敬畏。在古老遺跡上展現詩意回圈，首先是人類征服自然，之後自然再一次征服人類毀滅建築。我們在根鬚中遊走流連，忘卻了神殿圍廊上精美的浮雕。千年歲月難擋自然生長的步伐，堅硬的石頭同樣難擋頑強向上的力量，它們似乎就是古希臘神話中的西西弗斯（Sisyphus）把一塊巨石反復推上山頂，又像《等待果陀》中的角色果陀（Godot）一直等人，原來大自然才是那個不朽和強大的人。

   如今寺內建築已被毀壞蠶食，是種子的生命力造成的，鳥類吃植物種子後經過寺廟，排泄未消化的種子落建築石縫，依靠微薄營養和時光流逝長為參天大樹。樹根從寺院的圍牆和屋頂衝破阻隔，千百年來不屈不撓，纏繞樑柱，撐裂石頭，伴隨風化，雨水沖刷，將寺廟消融。

   古樹與古跡如此親密地糾纏在一起，竟然產生一種詭異的浪漫。它讓我想起除去兩天飛機往返、剩下五天的柬埔寨歷史自然奇觀遊覽經歷：金邊遊——金邊獨立紀念碑、西哈努克銅像、金邊皇宮、塔山寺；暹粒小圈遊——通王城、巴戎寺、戰象台階、十二生肖塔、巴方寺、茶膠寺、塔普倫寺、吳哥寺；暹粒外圈遊——崩密列、班提色瑪寺、女王宮、巴肯山；暹粒大圈遊——聖劍寺、涅盤宮、塔遜寺、東梅奔寺、洞里薩湖；吳哥國家博物館。我在此所看到的景觀，不再是印度教中所表現出的永無休止的兩種力量的纏鬥，而是佛教的寧靜淡遠。這，或許才是「高棉的微笑」的真正意義。◇

　圖／文：徐招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