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被護理人員推着，出房，穿走廊，入升降機，下樓，兜兜轉轉， 進入兩扇厚門，最引起我注意的，是兩組梯形的排燈，每組都由七，八盞白色閃亮的熒光燈泡組成。在電視片集上看過多次，是手術燈，已進入手術室了。

儘管知道這是一次普通的活檢手術，是擷取一些身體組織進行化驗，並無危險，但由於是第一次，內心難免感到緊張和恐懼。

我被抬上手術床，躺在手術燈下，護士替我換過衣服，在床前的鐵桿上夾緊大幅布帛，明顯的是不讓病人看到手術過程。助理確認了身分資料，一再問詢： 會害怕疼痛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請放心，只會感到少許痛楚，手術很快完成。」穿着藍色手術袍，戴着口罩的醫生把手術燈調校至最低，便在布帳後開始動作。不用全身麻醉嗎？難道可以清晰知道手術全過程？有點顫抖，增添更多恐慌。

聽到了手術工具互相碰撞的聲音，醫生用強力膠布黏貼手術的範圍，首先感到極度冰凍的液體冷敷患處，繼而是突來的灸熱，應該是局部麻醉，隨即一陣劇烈的疼痛，肌肉被撕開了，猶幸僅是一閃而過，麻醉藥發揮作用，一切回復正常。緊接着患處被緊按，感覺有東西不停轉動，切割，一點痛楚也沒有。醫生在不斷交頭接耳，說的是醫學詞彙，聽不清楚。

期間，一個年輕護士半蹲在我的跟前，細心的問：覺得痛嗎？感到不舒服嗎？我搖頭，這確是真實的感覺。「 very good , you are very brave. 你真勇敢。」唉，我已經七十歲了，可以當上她的祖父，還需要哄嗎？十分感謝她的關心。

手術時間不短，接近一個小時，全過程頭腦清晰。最後，又是與初期同樣的瞬間疼痛，醫生撕走膠布，抹去藥膏，放下布帳，手術完成了。

「待檢驗有結果，我會報告主診醫生。」說罷，我便穿回衣服，被推回病房。

第一次做手術，印象深刻，緊張和恐懼消失，憂慮卻驟增，稍後要通波仔，還要切除隱疾，會順利嗎？或許，更大的災打劫，接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