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扁蒲葫蘆  圖文/滿學東

 我連續周末兩天連軸轉工作,白天黑夜奔襲從廈門國際高崎機場到福州長樂機場檢修HMU(Hydromechanical Unit,液壓機械元件)。HMU是現代飛機發動機的重要部件,業內也稱大發燃調。餐食,我竟然在福州吃到扁蒲炒蛋很驚喜。我回廈門周日深夜還要開總結會,實費腦筋,回家必須犒勞自己也煮個扁蒲炒蛋。秋夏扁蒲上市隨處可見淺綠色的它,此季我最愛蔬菜之一的扁蒲,加裡脊肉燒,鮮得掉眉毛,肉質細膩,清爽順口,尋常百姓都愛。

 扁蒲是蘇州人叫法,中國其他城市多叫瓠子、瓠瓜、甜瓠,上海叫「夜開花」。扁蒲原產印度非洲,七千年前在我國栽培擴散。扁蒲做湯,炒菜,醃製,乾曬,做餡,怎麼做都好吃。

 「秋老虎」時,我總會泡瑤柱,料酒去腥炒扁蒲,軟糯鮮甜。扁蒲炒蛋,熱鍋冷油煎蛋半熟,扁蒲翻炒融合,蠔油增鮮翻炒出鍋。扁蒲肉片湯,扁蒲清香,煮點肉片鮮美順吞。製作過程:多次加入少量澱粉,用溫水化開呈濃稠狀,倒入肉片混合加鹽,放少許油、薑片、花椒、蔥頭炒香,等到肉片變色輕攪,開大火煮沸,撒點蔥花開吃。用開洋炒扁蒲也行,但終究不如瑤柱鮮美。蘇州人還喜歡用扁蒲塞肉,全國通稱「釀肉」,清蒸,紅燒,都很下飯。

 兒時見長輩挑扁蒲會用指甲摳皮,用舌尖舔,是因苦味扁蒲混跡,燒熟後苦味和毒素還在不能吃。苦扁在文學作品中是比喻,《紅樓夢》中,賈母要大家湊份子給鳳姐過生日,尤氏罵:「又拉上兩個苦瓠子做什麼?」現代農業發達,市場扁蒲都是好品種,基本不會有苦扁蒲了。

 我種過扁蒲同宗的葫蘆,曾網購四個品種種子,說明書操作發芽率高,苗發芽先種花盆,抽葉根莖壯實,就移種到陽台菜地。澆水,施肥,拔草,精心呵護,藤蔓上爬,又搭建依附架子,而後看到花骨朵和依稀可見的小葫蘆。看著長勢好的葫蘆藤,憧憬以後葫蘆掛滿藤。「福祿」寓意的葫蘆居然如此多品種——有標準的葫蘆娃;有細長的像大雁脖子的雁脖葫蘆;有油錘葫蘆,類似古代製油所用的油錘;有像大柚子的葫蘆;還有倒葫蘆。陽台上綠化一根葫蘆藤加一根黃瓜藤爬滿一牆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葫蘆開小白花,黃瓜開小黃花,需要人工幫忙授粉,開花季要麼只有雄花,要麼只有雌花,真是花朵不急,急死人。

 藤是為了收穫果實,但把玩的文玩葫蘆與可食用的水果黃瓜,更可達到精神與物質雙豐收。葫蘆和扁蒲可以果腹,口感一致,長老後拿來作器物——鮮摘老葫蘆,最外層表皮刮掉,懸空晾曬翻面,均勻曬到,直到葫蘆內部完全乾燥木化。非專業人士操作一般會曬裂不光滑。過年畫生肖,放家裡逗樂,送人表心意,都是生活趣味。

 我拿出滿族老祖宗留下的老葫蘆把玩,清代葫蘆包漿真舒服,陽光是好濾鏡,胖墩葫蘆代表福祿。我家還收藏著日本明治時期金蒔繪老葫蘆,高十八厘米,包漿完美皮殼油亮。現代人不差吃食,圖精神滿足感,我想像小葫蘆開花結果垂懸風中映餘暉多美,因為平常我作為工程師忙著維修,在家時要儘量放空自我把玩葫蘆,品嘗扁蒲葫蘆美味佳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