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慘事,引起我從前在北國荒原生活的回憶:
我在《老熊河》與《寒夜》小說中曾多次提及北國荒原野狼的殘忍,狼,真是一種可怖的動物,北國荒原的獵人告訴我:「在荒原上,響尾蛇不算可怕,因為,牠在攻擊前會事先發出響音警告,你疏忽不理,只能怪責自己鬆懈麻痺,而且,牠不會聯群結隊而來,你可以走避或開槍。大多數野獸如果吃飽了,或不被挑釁,不會攻擊你,狼則不然,無論飽飢,一樣要殺你而後快,野狼站起來,高人齊,一雙前爪抓住人的雙肩,張開血口,露出獠牙,噬向人的咽喉,那人就死定了。」
我在荒原深夜時,北風蕭蕭,雪花如掌,中宵常常傳來嗚嗚的野狼嗥叫之聲,那是牠發現目標,呼喚同族齊來「開飯囉!有癮者來!」初聽之下,令人毛骨悚然。即使日久聽慣了,心中總是在想:又不知哪頭倒霉生物被野狼盯上了。
我們在荒原出獵,常常要有獵友同行,如果寡人孤家在荒野,常有孤立無援之感,萬一遇到狼,應該迅速奔回車中,野狼雖狠惡,但惡不過鐵板,你可以開了車窗一小縫,伸出槍管,從容地一槍一隻,把牠們射殺。如果距車太遠,無法奔回,必需奔向山壁,倚着山壁,與牠對峙,可免前後受敵。萬一遭到包圍,那就九死一生了,因為單發槍只能射殺一狼,便需再裝彈,餘狼趁你換彈時一擁而上,你就會死於獠牙之下。
我有獵友二人,雪中出獵,因為雪後野獸乏食,容易獵取,不過,雪後野狼也飢腸碌碌,到處尋食物,相遇之下,幸虧距離尚遠,二人熟悉地形,迅速奔進一個小山洞,洞口狹小,野狼追至,二人據洞口而守,輪流開槍,輪流換彈,野狼失去一擁而上的優勢,最後,二人把野狼一隻隻射殺,方才脫險。事後,跟我們說起,臉上還掩不住驚惶之色。試想:兩個資深的獵人,陌路遇狼,尚且如此狼狽,一個弱質纖纖女子,何能逃得出狼口?
有人以為有槍在手,便不畏狼,那是太膚淺了,野狼身健力強,奔走如飛,體型有如小牛,即使持槍在手,也非萬全,槍法不準,射到非致命部位,野狼仍不倒下,而槍傷的痛楚,更會挑起牠的兇性,全力向襲擊者反撲,人身更為危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