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赫（Max Bruch 1838-1920）很多音樂得不到應有的重視，究其原因，很可能和他的作品《晚禱》（Kol Nidrei）（Op.47）有關。

除《第一小提琴協奏曲》與《蘇格蘭幻想曲》外，布魯赫最為人熟悉的作品應是《晚禱》，這是一首由大提琴與樂隊合奏的樂曲，旋律取材自希伯萊古老聖詠，作為德國作曲家，布魯赫作品這種「異國情調」和日耳曼傳統存在鴻溝，含猶太文化元素的《晚禱》亦導致納粹政權一直禁止他所有作品的演出，他更一度被懷疑屬猶太血統（他一直否認）。戰後，人們才逐漸將注意力集中在他特別出色的作品上（包括《晚禱》），卻忽略了他另外的傑作。

《晚禱》副題是「以希伯萊旋律為大提琴與樂隊而作的柔板」，其曲名Kol Nidrei為猶太教禱文的第一句，意思是「我們發誓」。猶太人在贖罪節當天黃昏，會一起念這段禱文並唱頌聖歌，《晚禱》就是以此聖歌作主旋律並加以變奏而成，手法近似幻想曲（Fantasia）。這首具有濃厚宗教色彩的樂曲演奏時間約十分鐘，全曲按結構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為d小調，以「不太慢的慢板」（Adagio ma non troppo）演奏，大提琴在弦樂和木管引導下，奏出古老的希伯萊聖詠主題，表現飽受欺壓的猶太人渴望救贖的深切情感，氣氛在莊嚴中瀰漫悲愴意味；變奏在原主題基礎上展開，並引出第二部分的旋律，此部分轉為D大調，速度亦調整至「稍為活潑生動」（Un poco piu animato），但同樣是一首誠摯而哀傷的頌歌，此主題首先由樂隊帶出，大提琴緊接演奏，各變奏樂段緊密銜接，優美而深沉的旋律，抑揚起伏，由音色濃厚的大提琴奏出，更教人感動；最後，主奏在高亢琴聲中以弱音收結，為神聖而傷感的樂曲劃上句號。

多數大提琴家都拉過《晚禱》，個人最喜愛的版本是富尼葉（Pierre Fournier）奏於一九六一年的錄音，他平實而毫不張揚的琴音很切合作品韻味，需知此曲蘊含濃厚宗教特質，太浪漫手法會毀掉原作的虔敬情愫。此外，海莫維茨（Matt Haimovitz）的一九八九年版本也極佳，這位生於以色列的大提琴家充份透析作品涵義，情感投放恰到好處，讓音樂的聖潔美感自然流露。

除以上談及作品，布魯赫的其他創作似乎都不為人所熟悉。其實他的作品還有很多，最值得注意的包括三部交響曲（Op.28, Op. 36, Op.51），為單簧管、中提琴與樂隊而作的雙重協奏曲（Op.88），為為單簧管、中提琴與鋼琴而作的八首小品（Op.83），其中兩套包含單簧管的作品，樂器配搭獨特，是作曲家為演奏單簧管的兒子Max Felix度身訂造。

此外，喜愛合唱作品的我留意到布魯赫竟寫了不少無伴奏合唱曲，找到一套絕無僅有的相關唱片，由Wolfgang Seeliger指揮Darmstadt Concert Choir演繹的2CD專輯，收錄了布魯赫多套無伴奏合唱組曲，每套組曲包含幾首短曲，作品以簡單的樂句、傳統的和聲展示舒坦的民歌格調，讓人感覺輕鬆歡愉。這些結構工整的合唱音樂，儘管曾被後世視為守舊落伍，但畢竟它們屬德國古典——浪漫主義傳統的延續，擁有無可取代的音樂美學價值，在舒伯特、曼德爾頌、布拉姆斯之後，筆者慶幸仍可在布魯赫作品目錄中找到同類型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