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室舊事  圖文/平川

 新界有著不少荒廢的村校,筆者早前就曾與友人走訪過多間,其中一間是位於新界元朗新田壆圍村的,名為壆圍公立學校。此校早在香港回歸前,即1996年因為學生人數不理想而停辦了,至今已經荒廢了二十多年。期間自然吸引了不少到來觀光和懷緬它過去的人士到訪,即便已是廢墟,但如果是有興趣研究它的歷史的話,其實還是有很多值得去探索的地方,今天就讓我和友人帶大家到現場去走一趟。

 壆圍村在元朗是一條古村,立村已有三百多年,據記載當初是由七戶不同姓氏的村民組合而成的,屬於原居民村落。初期村內只有愛光書室及裕芳學校來供村中子弟讀書,到了戰後,因為壆圍及鄰村的學童漸漸多了起來,裕芳學校即使借用村屋授課,仍不敷應用,後來壆圍村獲得屏山理民府撥出靠山的兩萬餘呎果園公地,作為興建校舍之用後,情況才得到改善。於1957年,裕芳學校正式改名為壆圍公立學校,而原來的裕芳學校就改為幼稚園。

 壆圍公立學校建於新田壆圍鄉的一個小山丘上,那天我們到訪,看到它的校門已經生鏽而且被鐵錬鎖上,外圍還被蔓生的樹木纏繞著,於是我們便繞過校門向前行,結果在不遠處給我們發現了一道打開了的鐵閘,於是我們便走了進去。壆圍學校是典型的平房式鄉村學校,操場上除了一座生了鏽的籃球架外,地上都是叢生的雜草、蔓生的樹根和不少橫放在地上粗大的樹幹,估計是給多次颱風打斷下來的枯樹。由於校舍是建在小山丘上,所以除了環繞著操場的兩列校舍之外,其他一些校舍都依山建在平房的後方,有些地勢較高的課室更要靠樓梯來連接,不過無論是高的或是低的,它們都已經是殘破不堪,屋頂倒塌或洞穿、牆身滿是塗鴉、窗戶被打破、門戶不齊全等等,可以說,整間學校沒有一處是完整的了。

 在學校主樓的外牆,仍可以看到學校的名稱和校徽,它是兩個圓形的齒輪互相緊扣在一起的,相信這是代表學校的校訓「和」和「愛」的理念吧!估計這也是取自壆圍愛光書室的概念。主樓有七個課室,其中一個課室大門上有匾額寫著「陳袞堂」。陳袞是新界視學官,在1958年退休後,曾出任壆圍學校的校長,直至1966年退休為止,想那裡定必是他當年的辦公室。我們走訪了各間課室,有些從外面就可以看到它的天花已經倒塌了一部份,又或是因為日久失修而屋頂破損的,更有些可能是給颱風打爛了,只剩下了周邊的四面牆。

 走訪期間,我們發現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前豎立了一塊石碑,細看之下,原來是紀念1974年的時候,學校獲得華僑日報救童助學運動委員會的捐款,來興建「助學亭」禮堂的,看來那個房間就是助學亭禮堂了,不過房間已很破舊,而且牆壁上都是塗鴉。後來又走到一間門楣上刻有「松坡屋」的房間,那裡想必是當時校長馮松波的辦公室了。之後發現有一間地上散滿著文件的房間,在房間的盡頭高處,排放著一列大小不一的瓷相,相信這是用來紀念一些對學校曾經作出貢獻的人士,不過在天花的鋼架上,卻架放著一把打開了的紅色雨傘,雨傘的下方放了一張小茶几,几上放了一個香爐,看情況是有人曾經在這裡舉行過招靈儀式的。

 記得在籌劃此次行程之前,我們就曾聽聞這裡有一座鋼琴,還有人繪聲繪影的說,那座給廢棄的舊鋼琴,是會自己響起來的,聽來實在是匪夷所思、聳人聽聞。我們終於在一處山丘上的課室裡,跟它遇上。它是一座殘破的鋼琴,我們上前稍事觸碰琴鍵,它果然還是可以發出琴音的。我想,曾經何時,它一定帶動著孩子們在這個小小的琴室裡,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愉快的音樂課,可惜現在已經是風光不再,它只能每天孤獨地留守在這破舊的琴室裡,靜候著春去秋來,日出和日落,也等待著自己老去的日子的到來。

 壆圍學校因為荒廢多年,校舍基本上已被樹林所吞噬,接觸陽光的地方也越來越少,課室外的走廊也因樹根的入侵而損毀,它除了受到大自然的破壞之外,也受著人為的無情摧殘,來到這裡的人,有觀光的、有為拍攝電影來取景的、有為打野戰來演練的、有招靈的、也有喜愛肆意塗鴉的,他們都毫不留情地在它身上留下一筆,日積月累,這就更增加它予以人們的破落感了。日落之前,我與友人便結束這次廢校之旅,踏上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