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水河這個名字,絕不是現代人為了某種目的改編或是杜撰而來的,其由來可追溯到什麼年代,已無法考證,反正有史料記載以來,她就叫這個名字,當地老人們也一直叫著她這個「乳名」。雖名為「富水」,但水量並不豐沛,無滔滔不絕和一瀉千里之勢。一河清流均出自兩岸大大小小的泉眼,每一處泉眼都汩汩地噴湧著清澈的泉水。看到這些隱藏在樹蔭下靈動的泉眼,讓人很自然想起「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的古句來。但她也絕未辜負「富水」二字,無論乾旱還是雨澇之年,河水終年不斷,從不乾涸。她發源於陝西省漢中市西鄉縣,流經安康市石泉縣熨斗鎮,再經漢陰縣匯入浩浩漢江。
這裡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水中富含碳酸鈣等物質,顏色淺處清澈見底,深處藍中透綠,人們見了,都說她像九寨溝之水。別看她平時像活潑的處子,似靜美的姑娘,但若發起洪水來,有雷霆萬鈞之勢,這便是山間小河的特點,《增廣賢文》中就有「易漲易退山溪水」之句。泉水從深深的地層中鑽出泉眼,或冒著水花,或吐著氣泡,清澈明淨,冰涼徹骨,是夏天行人最好的解暑飲品。更有當地農戶,把她當作免費的冰箱,夏天丟上幾瓶啤酒在泉眼處,隔一會兒後品飲,絕對是最有創意的冰鎮啤酒。
富水河落差不大,水流比較平緩。遙想沒有現代水利設施的古代,農田灌溉應當是一個老大難問題。然而當我走訪了當地的一些老人後,才知道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明清時期,這裡叫做筒車壩,在短短幾十公里的河道兩岸,分佈著大大小小幾十架提水灌溉的筒車。筒車,是古代灌溉的水利設施,據史料記載,筒車發明於隋而盛於唐。它通過流水轉動水車,再源源不斷的把水提起來倒入上方的導水槽中,流到水渠裡,去滋潤田裡的莊稼。明清時期,筒車便在這裡得到廣泛地應用,從而見證了這裡在很早以前就傳承著燦爛、悠久的農耕文明。如今,站在富水河邊,聆聽潺潺的水聲,讓人彷彿回到了遙遠卻近在咫尺的筒車壩——筒車終年不知疲倦地唱著吱吱呀呀的老歌,伴著嘩啦啦的流水聲,詩意而空靈。稻花香裡,青蛙們在歡快地演奏著豐收曲。雞鳴犬吠,阡陌縱橫,山歌互答,浣女擣衣,這自然之景,是多麼高妙的詩情畫境。
富水河中段,近年來建起了一個人工湖,叫做燕棲湖。湖畔有亭,古雅而別致,亭上有聯云:亭棲紫燕空山靜,花落清溪富水香。湖水深達數米,清澈的水藍得醉人,美得誘人。兩岸青山翠巒和頭頂藍天白雲統統被一湖碧水攬入懷抱,水中的倒影變得豐富多彩起來。竹筏悠然自得地嬉戲於湖上,岸上的圍觀者抵擋不住這種誘惑,一時間爭先乘座,湖上頓時熱鬧起來。但見撐筏人竹篙輕輕一點,竹筏便划開湖面,悠然地飄浮在水天一色的湖面上。遠處飄來山歌聲,男聲厚重而粗獷,女聲輕靈而婉轉,一唱一合,把富水河寫成了一首抒情詩,畫成了一幅風光畫,譜成了一曲輕音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