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的時間久了，你最開始的時候，真的是任意妄為，想到甚麼就寫甚麼。隨着年紀漸大，寫是越來越順手，但想寫的東西卻經常會思前想後，不像以往那麼敢造次了。這當中的原因，當然是出於我自己已經成為家長，我偶爾會害怕自己的子女變成了我的讀者，而後把我說的話當成為證據，用我文句中的語氣來回應我。畢竟寫文章如果四平八穩，其實讀者不喜歡看，還是冷嘲熱諷講是非八卦才討人喜歡，然而在真實的人生裏面，會這樣做人、會這樣講話的卻並不受歡迎，這可能就是文字世界、網絡世界和真實世界的分別吧。

這幾年莫講話自己的子女，連學校的老師、學生和學生的家長，都知道他們班裏有個作家家長，子女當然高興，但其實在現實生活中，我又不是很喜歡人家對我說「我最近有看你的文章」，然後寒暄一番的情況。可想而知，那些中文科的老師、圖書館的主任，也總是對你投以特別的目光，要再成為普通的家長已經不可能了，更多的時候他們都是很客氣的跟你請教，這又讓我失去了裝傻的樂趣……

會想到這件事，是發現近來在學生的作品乃至大學生的論文裏面，偶爾就會看到他們引用我寫過的話，也就是終於變成了會在別人的文章裏面看見自己的名字的年紀，加上那些寫作同行的致敬和感謝，已在在說明我已經老到成為真正的「老」師，那些裝年輕、愛和美女搭訕的「陸奧小兒」真的已經變成了過去式，不能任性地繼續以「現在進行式」的方式來書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