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人不好嗎？」

「一點也不好。」林知夏認真地說，「設計是需要溫度的，如果你自己都冷冰冰的，怎麼能做出有溫度的設計？」

顧沉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呢？你看起來總是很有攻擊性，你的設計卻很有溫度，這不矛盾嗎？」

「外表的鋒芒是為了保護自己。」林知夏說，「但設計是我內心的表達，不需要偽裝。」

顧沉舟沉默了。他看着眼前這個女人，突然覺得她很勇敢，勇敢到敢於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在作品中，不掩飾，不偽裝。

「林知夏，」他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不是以那種方式相遇，也許我們會成為朋友？」

林知夏笑了：「我們現在不是嗎？」

「我是說……更好的朋友。」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顧沉舟認真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顧沉舟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熒幕，臉色微微一變。

「我接個電話。」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嚴肅的背影，心裏湧起一絲不安。

「……甚麼？……確定嗎？……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顧沉舟掛斷電話，轉過身來，臉色凝重。

「怎麼了？」林知夏問。

「審查出了問題。」顧沉舟說，「結構安全方面有一個重大隱患，審查部門要求我們必須修改方案，否則不會通過。」

林知夏猛地站起來：「甚麼隱患？」

「老建築的承重牆有一道裂縫，之前勘察的時候沒發現，現在審查部門認為，按照我們的方案，在樓板上增加那麼多荷載，可能會導致承重牆進一步開裂，甚至有倒塌的風險。」

林知夏的臉色變得蒼白：「那……那我的藝術玻璃裝置……」

「必須取消。」顧沉舟說，「任何增加荷載的設計都不能保留。」

「不行！」林知夏的聲音陡然提高，「那是整個設計的靈魂！沒有藝術裝置，大堂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堂！」

「林知夏，」顧沉舟的語氣很沉重，「如果建築倒塌了，再美的設計也沒有意義。」

「但我們可以想辦法解決啊！」林知夏激動地說，「做加固，做支撐，總有辦法的！」

「審查部門已經說了，任何增加荷載的方案都不予考慮，這是硬性規定，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知夏愣住了。她看着顧沉舟，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為了這個項目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個通宵，只有她自己知道，而現在，一切都可能化為泡影。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的聲音在顫抖。（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