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少不看《水滸》,老不看《三國》,男不看《西遊》,女不看《紅樓》。說的便是在人生不同年齡段、不同性別,可能會受閱讀影響而令脾氣暴戾、謀略奸詐……等,故看書時應有所規避。《三國演義》中太多陰謀、陽謀、權謀,老年人經歷世故,對這些所謂的「謀」會有更深的體會,年青人看了這書之後,如果把這些「謀」用於生活,便輕易被小說、演義帶偏。
羅貫中《三國演義》內容主要圍繞「劉、關、張」三異姓「兄弟」桃園結義,其中三弟張飛,字翼德,涿郡人。張飛每在上陣交鋒就自報家門:燕人張翼德在此。不稱涿郡而喚「燕人」,相信其一、涿郡戰國時屬燕國;二、燕國傳統有「作戰勇猛,捨身成義」氣概,故張飛引以為傲。
燕國乃五胡十六國時期領地,是「五胡亂華」後的產物。「五胡」主要指「匈奴、鮮卑、羌、氐、羯」五個胡人大部落。東北大興安嶺的深山老林,有着連綿積雪的山脈,其中有一支名「鮮卑山」,居住當地的是為鮮卑一族。他們為傳統獸獵民族,驍勇善騎,馬上功夫,尤為上乘。他們發明「馬蹬」這個工具,令族人在鞍上更活動自如,馬背站立時,打鬥更勝外人。
事實上五個胡人大部落,是西晉末各亂華胡人的代表,數目遠非五個。從「五胡亂華」開始,匈奴、鮮卑、羯、羌等北方少數民族大舉南徙,進入黃河流域與當地漢族人雜居,建立了「前趙、後趙、前燕、前秦、後秦、北魏、北齊」等數十個國家,歷時三百年之久。這一時期的大流動、大遷徙、大雜居,打破了民族的原有格局,使得少數民族與少數民族、少數民族與漢族在空間分布上產生了變化。
兩晉南北朝以後,匈奴、鮮卑、羯、屠各、盧水胡等族的活動便告銷匿。雜居的結果是相互融合同化,民(少數民族)中有漢(漢族)、漢中有民,民中有民,主要同化於漢族之中。華夏化其實既不特別重視血緣,也不重視文化,重視的是政治身分,比如在不在政府的戶籍系統裏面,是民還是夷,是附塞蠻夷還是歸義蠻夷。
金庸筆下小說人物「北喬峰、南慕容」中慕容復其人:先輩為燕國貴胄,後欲慕容復一心復國,復的便是燕國。正因「作戰勇猛,捨身成義」屬燕國傳統,後來歷史上便有「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一語。「燕市、楚囚」各有典故源出。
日本侵華建立南京傀儡政權,其偽總統汪精衛早年投身革命,袁世凱統治時期到法國留學,一九一九年回國後,在孫中山領導下,駐上海創辦《建設》雜誌。一九二一年孫文在廣州就任大總統時,他任廣東省教育會長、廣東政府顧問。早在晚清時,曾和同盟會同志謀殺攝政王載灃事敗被捕,清法庭判汪精衛「大逆不道,立即處斬」。刑前在獄中寫下的《被逮口占》又名《慷慨篇》,內容以表革命的決心。此詩(節選):「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它後來在社會上廣為流傳,令汪精衛名譟一時。
「燕市」源於《荊柯刺秦王》的故事,《史記‧刺客列傳》記載:「荊軻既至燕,愛燕之狗屠及善擊築者高漸離。荊軻嗜酒,日與狗屠及高漸離飲於燕市,酒酣以往,高漸離擊築,荊軻和而歌於市中,相樂也,已而相泣,旁若無人者。」意思是:……荊軻特別好飲酒,天天和那個宰狗的屠夫及高漸離在燕市上喝酒,喝得似醉非醉以後,高漸離敲打築(一種樂器),荊軻就和着拍節在(燕國)街市上唱歌,相互娛樂,......。
「楚囚」來自《左傳》的南冠楚囚的典故。《左傳·成公九年》記載道「晉侯觀於軍府,見鍾儀,問之曰:『南冠而縶者』誰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使稅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今天白話為:晉侯視察軍用倉庫,見到鍾儀,問說:「戴着南方的帽子而被囚禁的人是誰?」宮吏回答:「是鄭人所獻的楚國俘虜。」楚為南方國度,所以楚囚其實也就是囚犯的意思,只不過加上楚字好說明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