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之時,正是中秋佳節,白天澳門市民仍要上班、上學,加上疫情影響,當局呼籲市民,儘量避免,人群聚集,煙花滙演亦隨去年後,繼續停辦,故相信夜來的盛況,定必遜於往年。
今之中秋夜,人們多愛群集大夥兒一起玩樂、賞月,似乎已沒有人於中秋夜,對月焚香膜拜;連日都走過某紙料店,那套掛在門傍,拜月用的「月公衣」,仍舊在默默地等候着顧客光臨,這類祭月用品,相信已為今人遺忘殆盡了。小時候,母親在中秋節前,必備一套「月公衣」,供中秋夜焚燒、祭獻,也由於母親必在節前購買不少金銀冥鏹,故常獲贈一枚楊桃燈籠,這亦是我的中秋燈籠呢。
中秋夜,母親甫於晚飯後,便會在窗前陳列祭品,待至一切準備妥當之時,月亮亦已爬上半天,母親便開始上香膜拜,焚燒冥鏹及月公衣,而後剖開柚子,用浸了柚皮的清水,為我們洗臉、洗手,邊洗邊禱唸:「洗過就精神爽利,眼目光明。」儀式過後,才一起圍坐,大快朵頤。這般場景,已然不再,屈指細算,已是大半世紀之前的事了。
在眾多的傳統節日中,中秋節的習俗,至今仍能保留泰半,但農曆七月的另兩個節日,就已被淡化,乃至遺忘。
七月盂蘭節,今人燒衣,大都是響應政府的呼籲,在化寶桶內焚燒,一切皆從簡,從環保方面考量。可是,小時候,人們均認為,燒街衣必須放地焚燒,否則先人就收不到,且也比較重視,富裕人家例必大排筵宴,普通家庭也會有頗為豐盛的晚餐,夜來,燒街衣更是炫富的好時機,富人門前的金銀衣紙,常是堆成大半米高的小山,焚香膜拜,而後點燃冥鏹,當衣紙燒至極旺時,烈焰可衝至兩、三米高,就在此刻,主人便會把祭品與錢幣,撒向天空,早已在場等候多時的小孩,便爭相搶奪,頓使主人家門前,一片混亂,孩子們在烈焰四周,瘋搶狂奪,險象環生,只一、兩分鐘的拼搶過後,物品與錢幣就都各歸其主,火焰也漸漸熄滅,一切又回復平靜。小孩卻未能平靜,他們馬上又轉往另一家去,如是者,整個七月的上半月,大街小巷,夜夜烽煙處處,小孩就忙個不停,如斯風情,今已一去不復返了。
七月的另一個節日,是七月初七乞巧節,或稱七姐誕,乃神話故事牛郎織女一年一度相聚的日子,往昔的女孩,會於初七凌晨膜拜織女,祈求織女賜予聰慧與靈巧;小時候,母親也會於初六夜臨窗擺設祭品,除了一般果品外,還要備些女性化妝品——鵝蛋粉(母親以爽身粉代之),及焚燒一個畫了許多女性化妝用品的紙紮,名曰「七姐盆」,然後,將祭品露天放置一夜,名曰慕仙;母親又說:「昔日,家家都是這般拜七姐的,非常隆重、熱鬧;那時的女孩子,還盛行結拜,七個女孩同於當天叩拜七姐,結拜為姊妹;而七月初七那天的水,也挺特別,許多藥品,都必須以七月七水調之才有功效。」這類習俗,在半世紀前,就已銷聲匿跡,七月初七乞巧節,也早已淡出人們的生活圈子。此情此景,大抵只能從一些很舊很舊的電影中,略窺一二。
許多節日,如今已成為商人促銷貨品的時機,人們除了藉節日,賺錢的盡情賺錢,消費的盡情消費之外,其真正的傳統意義,似乎已漸次給人遺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