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頭角羅家大屋 --見證香港抗日歷史第一站

 六月的一個艶陽天,香港廣東社團在新界的烏蛟騰抗日英烈紀念碑,緬懷抗日時期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東江縱隊港九大隊英烈。記者身處香港東北角的靜謐山野中,難以想像這裡有過一段波瀾壯闊的抗日歷史。

 一九四一年底,日軍迅速攻進香港,英軍堅持十八天即宣佈投降,隨後的三年零八個月,英軍抗戰「三心兩意」。抵抗日寇的重任落在中共領導的東江縱隊成立的分支──港九大隊身上。游擊隊身影遍佈港九、新界、大嶼山、西貢多地,全港的農民漁民,與游擊隊一同保衛家園。

 藏在郊野公園內的情報站

 如今藏身郊野公園內的烏蛟騰村,是昔日港九大隊的重要根據地。烏蛟騰村曾被日軍掃蕩十餘次,五百多個村民有四百多人參加了抗日,其中四十多人參加了游擊隊,村裡至今仍有老兵居住。當時隱藏在烏蛟騰村附近石水澗村的電台,足足運作了十一個月,成為唯一一個沒有被圍剿的情報傳輸站。

 「我們自小就在這一片長大,從沙頭角到烏蛟騰,有許多都是抗日重要遺跡」,香港廣東社團執行主席黃俊康向記者講述家族的抗日故事。黃俊康的媽媽羅許月一家,有十一人參加了游擊隊,被稱為「香港抗日第一家」。

 位於深港邊境,「香港抗日第一家」羅家老屋是巴拿馬華僑羅奕輝於一九三0年代建成,目前已經捐出設立沙頭角抗戰紀念館。這個聯排老屋,為兩地的抗日聯絡發揮了特殊功能。共產黨抗日武裝,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九日的半夜由黃俊康的舅舅羅汝登帶回來,羅家大屋也成為了情報站、交通站。

 華僑家庭出了十一名抗日先鋒

 羅家大姐羅許月是交通站站長,負責領導交通員「通風報信」。羅許月和三個弟弟羅雨中、羅汝登、羅歐鋒及其配偶都參與了抗日工作,涉及海上運輸、稅站、聯防隊、醫療等工作。

 曾著書紀錄港九大隊抗戰老兵的香港歷史文化研究會會長邱逸對記者表示,稅站是東江縱隊的特有設計,「當時的抗日游擊隊需要自負盈虧,因此,在深圳大鵬一帶設立稅站,向路過的商人收點衣物糧食,作為回報,游擊隊員會護送商人到達現在的惠州、深圳等目的地。」

 據黃俊康說,家裡長輩為了抗日付出了生命和鮮血。「大舅羅雨中廿三歲時,一家三口被抓到日軍的憲兵部,受盡酷刑,灌辣椒水,全身骨頭都受傷,五十多年來在傷痛中度過,一起被抓去的兩歲兒子得病,死在了監倉。」富裕人家出身的三舅母,不顧家人反對偷跑,走了一百多公里去大鵬灣參加游擊隊,「嬌小姐沒怎麼走過,腳都爛了,實在走不動了,花錢請當地農民抬到了根據地。」

 「家裡有田有地有生意,生活富足,為何要去參加共產黨的游擊隊?」黃俊康說,自己也問過家裡長輩。他們回答,在學校裡知道了日寇侵華,國土淪喪,認為共產黨當時雖小,但是他們乾淨,救國救民的主張感染了當時的香港學生。「事實上,他們也和共產黨一起走過了解放戰爭、新中國成立、改革開

 放,真正看著祖國一步步強大。」

 走新界山徑看香港抗日史

 黃俊康對家史感到自豪和欽佩,退休後不再對家史低調,與香港嶺南大學學者一起,推動設立一條從羅家大屋開始至烏蛟騰的沙頭角抗戰文物徑,就是希望後生一代培養家國情懷,也給子孫後代留下一個精神家園。

 在香港,通過行山徑可了解悠長歷史。例如由港督名字而來的麥理浩徑,就留下英國人很多歷史遺跡,在中上環地區,孫中山史蹟徑更是香港旅遊發展局的推薦路線。但是抗日在香港,一條相關史徑都沒有,相關的教育幾乎一片空白。

 邱逸說,東江縱隊在一九九七年香港回歸前是不准在官方文件提及的,「這是很過份的,戰後英國政府無法控制新界局面,靠東江縱隊維持新界穩定,但是戰後很多年他們洗了這段歷史,他們不再講這段歷史,因為他們打得太差了,回歸後,香港這段波瀾壯闊的抗日經歷已經有不少材料,但是教得還是不夠多。」

 三年零八個月,香港如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切割,從戰前的一百六十萬人,戰後僅六十萬,逃難、餓死了近百萬人。邱逸說,二戰對香港來說是磨難、悲劇,香港人挺過來了,需要教育下一代建立更好的價值觀。

 在烏蛟騰抗日英烈紀念碑,記者看到幾個白淨後生正拍攝影片。「我是視頻博主,想來了解下烏蛟騰村的抗日故事,給頻道的粉絲講講。」其中一名學生模樣的說道。(香港中通社記者 陳卓儀)◇

↑ ↓ ◎ 香港廣東社團執行主席黃俊康向記者講述家族的抗日故事。(香港中通社記者 許其皓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