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回冬  紹鈞

我記得,有一年的十二月天氣特別冷,每天總有一道灰披在書背上,彷彿陽光被書的臉封鎖起來。

這樣的周遭有一樣好處,就是我們不太需要任何的預報。或者可以說,預報更可以準確一些。對來我說,這段時間的時間特別的多,反正我也不怕,灰色一向是我的格調,就像風災是夏至的點綴。

我想,棗紅是冬天唯一的鮮艷吧。某次在一家看似吃西餐的店裏,點了一碗熱的紅豆湯。想到這裏,陳華英在〈寒冬小吃〉中,透過小吃來抒發對父親的緬懷,且那份感觸依舊是有的,「在那黃昏的路燈下,其實還有炒得香噴噴的良鄉栗子,內涵極其豐富的裹蒸糭,想起來就直咽口沫的雲吞麵,但對於在經濟困境中的我們,那些食品無疑是貴族們的山珍海錯,我是想也不敢想的。」我知道,人在飢餓的時候,任何吃的都會顯得特別的香。就像當生活越是困頓不明的時候,日光的線就會折射在父親的背上。不過也有時候,人在最孤獨的時光中,哀愁比起鄉愁更是濃厚。

一碗用紅豆來煮的湯,一個在寒冬中哆嗦的我,雖然沒有街燈的灑落,可是在我的人生裏,哀愁意外成了我生命的背,影子為了某個人也拉長了許多。

我是來自南方的人,明白這紅豆與相思之間的連結。但我也明白,它是屬於所有人的「山珍海錯」,不論你是富裕或貧窮,我們總是反覆默念着「願君多採擷」。

假如,對方有聽見的話,更為你煮了一碗紅豆湯,那麼湖上則有雙棲的水鳥。假如,對方有聽見,可是背影卻不見了,也許我們會相信「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或許,紅豆湯你不再喝了,卻剩下一個相當準確的事實,「可能在我左右,你才追求,孤獨的自由」。當歌聲亮起,一切事過境遷,原來風景早已看透,記憶才是我們的細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