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年即將結束,年末歲尾道「鼠」,別有一番趣味,寫作有倒敘,權當「倒述」得了。
年初,祝福語鋪天蓋地,感覺最有特色的是:鼠不盡的幸福,鼠不盡的健康,鼠不盡的朋友,鼠不盡的收穫。編語人將「鼠」諧音「數」。一年過去,結果如何?真準!都應驗了。這一年,確實有數不盡的幸福、健康、朋友、收穫,因為這些沒法用數字衡量,自然數不盡了。但也祝福不全,還有數不盡的擔憂、數不盡的口罩、數不盡的關卡、數不盡的逆行、數不盡的英雄、數不盡的奇聞等等,誰也沒料到。
「一日時辰子為首,十二生肖鼠佔頭。」鼠緣何打頭,獨「鼠」一幟?民間傳說眾多,都離不開老鼠的「精靈狡猾」。中國的許多古典文獻中提到「鼠」,民間也有「老鼠嫁女」的俗文化,在很多文學作品中,鼠常被用來象徵人們嘲諷和批判的對象,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的《碩鼠》,古人把貪官污吏比做碩大的老鼠,樸素不事矯飾地抒發了對貪婪、荒淫的憎惡,清初傳奇作品《十五貫》中的婁阿鼠,既是鼠竊狗偷之徒,又是殺人兇手。
偷吃糧食、咬壞衣物、傳染疾病,老鼠自古以來留在人們心中的印象就不太好。日常生活中,凡是與「鼠」相關的詞語皆帶上了很濃的貶義色彩:鼠目寸光、膽小如鼠、抱頭鼠竄、狗頭鼠腦、鼠目獐頭、賊眉鼠眼、鼠牙雀辯……與老鼠有關的歇後語也盡是不怎麽樣的:老鼠鑽風箱──兩頭受氣,老鼠窩裏的食物──全是偷來的,老鼠見貓──不敢吱聲,老鼠咬貓──無法無天,老鼠找大槍──窩裏逞能,被追打的老鼠──見洞就鑽,出洞的老鼠──東張西望,不大不小的老鼠──最刁,掉在油缸裏的老鼠──滑頭滑腦,瓷器店裏的老鼠──打不得碰不得,老鼠鑽進人堆──找死,老鼠鑽進書堆裏──咬文嚼字,老鼠鑽油壺──有進無出,老鼠給大象指路──越走越窄,老鼠響滿了三六九──惡貫滿盈......帶「鼠」的兒歌也是嘲笑詼諧式的:「小老鼠,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嘰里咕嚕滾下來。」有首流行歌,叫《老鼠愛大米》,但不是唱老鼠,是唱愛情,拿老鼠嗜好作比喻,「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着你。」詞作者真大膽,想像力好豐富。
鼠雖然口碑不佳,相貌也不討人喜歡,還落得個「老鼠過街,人人喊打」的千古罵名,但從社會、民俗和文化學的角度來看,牠早已脫胎換骨,由一個無惡不作的害人精,演化成了具有無比靈性、聰慧神秘的小生靈,這或許是因為牠頑強的生命力,也或許是因為在現代醫學科技發展中,鼠也為人類做出了犧牲和貢獻。不少文學作品也賦予鼠勇敢、聰慧等形象,如蘇軾的《黠鼠賦》,蒲松齡《聊齋誌異》裏的《義鼠》。以鼠為綽號者,在文學作品中也並不都是壞人,《水滸傳》中的白日鼠白勝,屬一百單八將中的人物,《三俠五義》中大鬧東京的「五鼠」,更是結拜的俠義之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