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件不幸的事件發生，大家總會問︰「為甚麼會發生！為甚麼！？」試圖將事件的發生轉向因果論。彷彿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背後一定有原因。

正如日前在北區不幸失去的那一條小生命。車禍發生後，肇事司機被警方循過失殺人罪程序處理。在這裏，大眾找到的原因就是「司機肇事了」──儘管他說他當時看不到小孩，但依然被認為駕駛時不專心。在網絡上，能看到整個社會的情緒都帶着對司機強烈的恨意。 無論如何，法律自會審理。

然而，我們到底應該如何面對這件事？

這讓我想起二零一五年澳洲有一部大約 十三分鐘的驚悚短片，名叫《威利·賓咸的消失》（The Disappearance of Willie Bingham）。 故事講述一個姦殺女童的罪犯威利·賓咸，被法律通知要接受一項新通過的殘酷刑罰：由受害者家屬確認，透過手術逐步切除他的身體部位，並在每次傷口痊癒後，將他帶到學校作為反面教材，教導學生守法。

他先是被切除了左手，懷着恨意被帶到學校示眾；然後是右臂、左腿，再到右腿。他一次又一次地被帶到學校，竟然也漸漸習以為常。手術一直進行到切除肺部和一些內臟，而且法律還規定他必須觀看自己接受切除手術過程的錄像。在放映機前，他只是淡淡地問護士，現在畫面上切的是他身體哪一部分？護士回答「肺」，他嘴角甚至顯露了一絲冷笑，他此時已經沒有任何情緒了。

最後一次手術，他剛被切掉了鼻子和嘴唇。這時，他終於等到了受害者父親的諒解簽名。作為受害者的父親，他已經得到了他的「復仇」，而這復仇的過程，就是合法地去殘害這個曾經加害自己女兒的兇手。此時的賓咸依然活着，只是不能說話，更別說走路了。他活着的唯一意義，就是等待每星期一次被帶到學校，向孩子們展示自己作為一個殺害小女孩兇手的悲慘下場。

我們都很憐惜這起車禍中遇難的小童，也由衷希望他的家人能勇敢地撫平傷痛。同時，我也十分討厭不謹慎駕駛的司機，他一生的罪責與愧疚都不會離開。

但對於該如何對一個已經損失的生命作出補償？或許這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因為人命，永遠都補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