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江南孕育了很多文人墨客,正如白居易說的這句話,三味書屋和魯迅先生,都和江南頗有淵源。同樣是在春天的江南,我到浙江省紹興市旅遊,從百草園出來,橫街穿過一道小石板橋,從一扇黑油油的竹扉進去,便到了魯迅先生啟蒙老師壽鏡吾先生家的書房——三味書屋。書屋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景物,坐東朝西,傳統的南方居民建築。
書屋的魅力,可能在於一種氣氛,一種可讓遊客思緒縱橫騁馳,想像魯迅當年坐在東南牆角,可能不受先生青睞。書屋不大而且陰暗,正中掛著「三味書屋」匾額和松鹿圖,兩側柱上有一幅抱柱對:「至樂無聲唯孝悌,太羹有味是詩書」。書屋正中放置著一張塾師授業用的方桌和太師椅,書屋裡有大約十來張桌子而已,格局小得可憐。但這裡卻透現出一股濃濃的書卷氣和時代的文化背影。我這個老太婆,經歷世事滄桑,能想到當年的魯迅可能遭到家庭變故,每天花費不少時間為父親買藥為家庭分憂,影響學業,這也加速了他對清末動盪不安社會的剖析。
我立於書屋時,塵世的一切喧囂漸漸隱去,彷彿看到少年魯迅站在眼前:他梳著長辮穿著長衫,坐在書屋東北角那張桌上,習字對課畫畫識物……少年的魯迅,可能很有趣。因為他在這裡,用「怪哉」問倒了先生。他可能也很淘氣,上課時偷跑到書屋後園尋蟬蛻,折臘梅。那株現在還旺盛的臘梅,一定還記得當年的折枝之「痛」吧!魯迅從13歲到17歲都在這裡讀書,伴著「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坎坎伐檀兮,置之河干兮」的書聲,一位沉默而倔強的少年,凜凜然的硬骨頭氣概躍然眼前。書屋的一瓦一柱,後園的一草一木,或許還留有魯迅當年讀書的餘音,彷彿在我耳畔迴響,也或許是我的幻覺。
魯迅書桌右上角鐫刻的「早」字依然清晰,看上去恰似一朵怒放的迎春花,在這個春天燃情綻放。魯迅之所以偉大,就在於他小小年紀就能勤奮學習嚴於律己。偶爾一次遲到,卻給世人留下一個難忘的傑作。這「早」字還代表著三味書屋壽氏家族這個私塾學堂獨立的辦學宗旨與嚴格的教學方式。清朝嘉慶年間,壽鏡吾(魯迅的老師)的祖父經商失敗,深諳官場腐敗宦海險惡,便立志辦學堂。卻沒想到這個學堂卻孕育了一顆文學巨星的升起和一個偉人的誕生。
魯迅早年啟蒙於三味書屋,後又將「獨立精神」光大,他「不殆於慘澹人生」的態度,與三味書屋的精神一脈相承,給世人留下巨大的精神食糧。書屋裡陳列的每一件文物,都有一個可體味可感受魯迅走上輝煌的的故事。縱觀魯迅鬥爭的一生,私以為,「布衣暖、菜根香、讀書滋味長」的平民情懷與獨立精神是他畢生堅守的底線。
同樣是在春天,我在家裡翻閱那年遊歷三味書屋拍下的照片,耳邊似乎傳來那日三味書屋雨打芭蕉聲聲入耳的錯覺。彷彿還迴旋著魯迅的開蒙塾師壽鏡吾先生、那抑揚頓挫的「鐵如意,指揮倜儻,一座皆驚呢……金叵羅,顛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呵」這些書聲琅琅,彷彿帶回一本古樸莊重的線裝書,剖析國民性的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