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仗花是我見過的藤蔓,攀爬能力最強的迎春花,它屬於紫葳科常綠大藤本植物,花蕾剛開始像極了一個個綠色錦囊,花冠形似罄鐘,花盛開時滿棚滿架,金黃燦爛鮮豔奪目,像極了喜慶鞭炮。炮仗花的花語是富貴吉祥,好日子紅紅火火!
春天是真的來了,炮仗花在家裡的陽台、露台和庭院,荒地裡繁衍,牆外成片開放,或者是搭著榕樹幹,都能窺見它們的身影,只要用木質、鐵藝等攀援花架,較小型的盆栽等,也可用於迎春擺放在客廳把玩,它們爬得高高的,開成一座「小山」,營造出過年壯觀的喜慶景象。
南方的冬日溫暖,每天都豔陽高照,暖洋洋的像極了北國的春天,炮仗花,蒼翠欲滴的葉子,一簇簇橘紅色的花兒含苞待放,城市因它而熱鬧起來。
院落的牆爬滿炮仗花,葉子四季常青,每年新年,在長長綠色的藤蔓中蓬蓬勃勃開著金黃燦爛的它,是冬日漠漠輕寒中早來的春天。繁密的金黃色小花襯托著綠牆,就像一串串鞭炮,給院子裡行色匆匆的人捎來新春的溫暖。
那日,我陪著母親偶然路過院牆邊,母親忽然就怔在那裡——炮仗花開始含苞待放了,碧綠的葉與葉中間,一簇簇明快的橙黃色花蕾含苞待放。這不再是孩子年前燃放的零星炮仗,這是全世界的橙色炮仗匯成的黃金宮殿。不必點燃,電光火石就在此處劈啪作響。我帶著小侄子散步,他好奇地問我:「這是什麼花?」我回答:「這是鞭炮花」。「爆竹聲中一歲除」,許多中國傳統節日的符號對孩子來說,已經無法具象了,只能徒留想像的空間。
某年元宵,我從外地旅遊返廈,社區圍牆外滿眼的金黃燦爛最先迎向我,給我一個最詩情的歡迎儀式。炮仗花有情,像是佳人有約,在輕柔的雨中燃燒怒放,金黃和翠綠,印在我的眼眸,幻化為溫暖的愛,社區的清冷,也似乎被炮仗花迎我的熱烈的黃給沖淡。春節期間電視台上班早出夜裡歸家,都與一串串炮仗花相視而笑。人前不得已的喧鬧與人後自處的寂靜,進退自如、熱情與冷靜之間的平衡,炮仗花也是冷暖自知的。
我篤信,世間萬物都有共通的靈性,無論是動物植物和人類,炮仗花轟轟烈烈地開起花來,不能僅僅用輝煌來形容,那是真正燃燒如晚霞的火焰!它的光彩與華美,讓身邊的所有花都黯然。
母親有時候會忍不住起了輕慢的心,悄悄折下一枝,帶回家中,養在紫砂壺中,予茶桌增添幾分花情。她由衷地讚歎:「從來沒有見過一種花,像火一樣燃燒開放!」那是一場飛蛾撲火的愛情,似乎把自己所有的熱情盡情綻放和付出,它的光鋪天蓋地,令欣賞它的人站在那光中,生出如親如友般重逢的溫馨,不由自主地沉醉無法自拔。
炮仗花恰似炮仗般開得酣暢淋漓,倒不像炮仗那樣稀里嘩啦一陣,放完了,只餘一地寂寥的碎紙屑。它漸漸地謝,慢慢地在藤上枯萎。炮仗花悄悄開過後,年就算過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