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彩業,向來都是澳門的龍頭產業,經濟命脈。回歸前,澳門的賭客,以港人為主,賭場對許多港人而言,有極大的吸引力,而澳門人卻道是有免疫力,絕少涉足賭場,博彩業與大多數澳門人並不沾邊。
回歸後,賭權開放,賭場的數量大增,「個餅做大咗」的結果,是許多澳門人從事博彩業,加之賭公司在賭場周邊增加了頗多非博彩元素,把賭場重新包裝成休閒娛樂,老幼咸宜的地方,吸引了許多市民進入賭場範圍,久之,不少澳門人便不自覺地變成賭徒,於是乎,「負責任博彩」、「博彩不是博命」等的宣傳,便應運而生,而勸人勿進賭場,拒絕賭博的宣傳,卻未嘗聽聞。
筆者非博彩從業員,卻因工作關係,經常進出賭場,但賭博於我,卻無吸引力,也不懂博彩玩意;大抵筆者就是屬於具有賭博免疫力的澳門人,也如許多同代人一樣,深受賭博的遺害,因為,筆者也有一位好賭的父親;猶記兒時隨父上街,便經常要獨站賭場門前等他,一次更因而走散,各自回家,也因此家無隔宿之糧,直至我們有了經濟能力後而漸次改善。我常於為賭場修機時,望着那些已碎成小顆粒的紙牌發問:為甚麼人們要憑這些小紙片,去決定自己的財產誰屬呢?
今天,澳門的病態賭徒,已大幅增加,年輕一輩,已無免疫力,如何提供「抗賭疫苗」予年輕人,正是今日澳門迫在眉睫的社會問題。此前,吾兒便參加了一個由學校與社服機構合辦的認識博彩的教育活動。社服機構派給他們一些模擬籌碼,進行模擬賭博,然後為他們作統計與總結;回家後,孩子跟我說:「賭博根本就沒有趨勢,沒有『路』,乃完全的隨機(除了騙局),且以或然率計算,根本就不可能贏。」於是,我與他探討了人性與賭博的關係。
人性是喜愛刺激的,刺激令人獲得快感,孩童喜歡蕩鞦韆、溜滑梯,或從高處跳下,都是一種刺激,成人則玩過山車、漂激流,乘氣球,以至觀看恐怖暴力電影等,都是人類尋求刺激的表現,而賭博就是一種很刺激的遊戲,只一瞬間,它可以令你的財富倍增,也可以令你一無所有,賭博時開牌或揭盅的一刻,就是最刺激的刹那,人也因而獲得快感,所以人類愛賭博。
雖然,賭博輸多贏少,但也有贏的時候,賭徒們贏了,為何又不願收手呢?筆者又講了一個故事:
某獵人設陷阱捕野雞,不多久便有一群共十隻野雞來了,獵人看着一隻、兩隻的野雞,入了陷阱尋食,接着,三隻四隻直至第八隻都入了陷阱,獵人想,只要餘下兩隻都入了陷阱,便即時收網,然而,只一會,已有野雞飽食而出,獵人又希望回復八隻便收網,但野雞卻進一隻,出兩隻地漸次減少,獵人不斷下調目標,卻始終達不到,最後只淨一隻時,他仍希望有兩隻,結果,最後一隻也飽食遠颺,獵人便空手而回。賭徒的心態,就是要贏盡一切,結果便賠了老本,輸了一生。
為此,我又打了個比方,甲乙對賭,甲有十萬錢,乙有十錢,是甲方贏盡乙方的機會大,還是乙方贏盡甲方的機會大呢?答案自然是甲方贏的機會大,而普羅市民的資財與博企相比,又何止差萬倍。
人人都覺得自己與眾不同,別人會上癮我不會,我識賭,我會自制,卻因此而沉迷賭博而不自知。
寄語年輕人,賭博不能有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