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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談傳真)女祖宗元宵「走橋」為哪樁   梅青

沿海地區鬧元宵有個習俗──女子「走橋」。

元宵節當天或正月十六日,北方的姑娘及已婚婦女各穿戴一新,與鄰居親友相約,結伴走出家門,其中一人,手裡拿著燃香為前導,眾人跟隨著她行進,走過一座座橋,直到半夜裡方才回歸家中。此即為「走橋」。

中華民族的傳統習俗,均有驅邪納吉求祥的內涵,走橋亦是,為的是祛病祈福健身,所以又叫「走百病」、「散百病」。有多種古籍為證,明‧劉侗、于奕正《帝京景物略‧春場》:「婦女著白綾衫,隊而宵行,謂無腰腿諸疾,曰走橋。」清‧潘榮陛《帝京歲時紀勝‧正月‧走橋》:「元夕婦女羣遊,祈免災咎。前一人持香辟人,曰走百病。凡有橋處,三五相率以過,謂之度厄,俗傳曰走橋。」再如《大興縣誌》,「元宵……婦女結伴遊行過津橋,曰走百病。」

 古詩中也多有描述,如明‧袁宏道 《十六夜和三弟》:「花火每攢騎馬客,蠟光先照走橋姬。」又明‧周用《走百病行》:「都城燈市春頭盛,大家小家同節令。姨姨佬佬領粘姑,攛掇梳妝走百病。」再如清‧陸又嘉《燕九竹枝詞‧同詠》:「隊隊走橋深夜出,小姑雙纏纖無力。」

江、浙、滬地區則名曰「走三橋」,顧名思義,走三橋,是說要走過三條橋。

據清‧顧祿《清嘉錄‧走三橋》記載,姑蘇地區農曆正月半晚上,女子接踵而行在月光下,須走過了三條橋而後止,以驅除疾病,稱之謂「走三橋」。江蘇《長元縣誌》中也有載錄:「上元,婦女走歷三橋,謂可免百病。」

今上海市的崇明、嘉定,江蘇的蘇州、啟東、海門,浙江的烏鎮等地,都有元宵晚上走三橋的習俗,明清時代已蔚然成風,文人墨客多有吟唱,現輯錄幾首以顯當年盛況。

明‧陸伸《走三橋詞》

細娘分付後庭雞,不到天明莫浪啼。

走徧三橋燈已落,卻嫌羅襪污春泥。

清‧王恭先《元宵節》

鑼鼓喧闐不禁宵,風流幻出柳娘腰。

須臾看罷渾無事,也學蘇州走三橋。

清‧吳澄《喜鬧元宵》

桃杆施放鬧元宵,為照田財月漸高。

隔壁大娘呼女伴,夜深同去走三橋。

走三橋的橋有講究,有的地方只走三條橋,不能多也不能少。有的地方不限於三條,但起碼三條,只能多不能少,如浙江水鄉烏鎮橋樑多,元宵節晚上,成群結隊女子走過一橋又一橋,走的橋越多越好。還有一個原則,不論只走三條橋還是多於三條橋,走的橋是不能重複的。

橋名也有選擇,要揀好聽的,吉祥如意的,譬如蘇州的繡花橋、萬年橋、來遠橋、吉慶橋;同里古鎮的太平橋、吉利橋、長慶橋;崇明的登瀛橋、春暉橋、永福橋、萬壽橋……

走橋,堪稱古代的婦女解放時。漫長封建社會裡,平日裡女祖宗受婦德的束縛禁錮家中,元宵節卻是例外,能得走出宅院穿街走巷觀燈,趁此難得的機會,成群結隊走橋去,活動肢體,娛樂身心,驅除百病,免去災厄,保新的一年裡健康安樂幸福。

也因此古為今用,媒體報道,蘇州市民手提燈籠,穿著傳統民俗服裝,上演了元宵傳統習俗走三橋,邊走邊念著民謠:「元宵走三橋,上橋走走,萬病無有;姑娘走三橋,青春亮麗更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