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距離上相對的消失，物理性的真正消失不是更絕對嗎？當被問「會擔心喜歡的人突然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嗎」，我想了一下，覺得口裏說擔心，也不過是討好而已。實際上，所有的擔心好像都是個人焦慮，是預見了那個可能性或必然性，便開始想像，然後腦便因為過度運作而過熱。一過熱就頭痛和心口痛，好像呼吸困難，裏面應該也存在着對未知的恐懼。

每次開始擔心，我就去想如何克服。就像聽到患癌時的那種末日感，我也算是從看到我父母報告的那刻感覺到了，自此我就經常想他們如何在病床內受盡折磨，又會想他們要如何安排他們的後事，他們死後我的生活有甚麼改變。那種感覺直至他們痊癒，還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在我的腦海消停。最後，我又開始用老莊哲學安慰自己：他們的消失終將會出現，而且對我來說都是我被動接受，肯定是因為發生了甚麼事才出現。既然是這樣，擔心有甚麼用，連做甚麼準備都顯得多餘。

我要準備的，就是告訴自己其實並不是沒有誰不行，只是我們捨不得，但誰知道意外何時會出現？誰知道意外是出現在我身上還是對方身上。不知道的事，沒有解方的事，想再多都只是假設。好多人都說過類似的話了，我們都把時間花在已經發生的過去，以及並未發生的未來，而總是忽略了當下。

經過我父母的那段灰暗時刻，我現在都很看得開，都很專注於當下自己的感覺。偶爾還會跟他們開玩笑說：「等你們死了我還可以繼承你們的遺產。」這時，我媽會笑着罵我口不擇言，我爸則一臉嚴肅嘴角暗笑着說「戶口的密碼你們知道」。他們的反應，也是看開了。

至於換個角度，如果事情可以由我來主導，我倒是屬於當我無法承受就選擇一刀兩斷的人，是「覺得安樂死對誰都更好」的那種果斷。家庭、愛情、交友、職場，我都是這種態度。就稍為哭一陣子吧，過一段時間所有人都會感謝我。我沒有甚麼擔心和猶豫，對方捨不得，也不過是「當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