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生活誌)聽風 甘遠來
瑞典學院常任秘書卡爾柏格在宣布二零二六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時表示,當學院通知安妮.卡森獲獎時,卡森說自己正在冰島「聽風」(listening to the wind)。一時間,如此浪漫,通過短短的詞句幾乎可以想像一個臨風而吟的古典意象,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聆聽大自然的聲音。
然而在得悉獲獎當日,雷克雅維克的記者採訪卡森,卡森一手按着頭頂的鴨舌帽,一邊說生活在這個地方,你沒有辦法不聽風。卡森一下子就消解了浪漫、莊嚴與肅穆,聽風只是日常,我任由空白灌滿生活,這不是一件新奇的事,我只是單純地以人的聲音陳述事實。新奇的是我們的感知,我們如何感知日常的生活決定了我們要以哪種聲音敘述自我,卡森選擇了「聽風」。
道不遠人,崇高的俠義般的生活方式擁抱每個願意接近的人。
我在工作上受了些委屈,一時心亂如麻。年少氣盛心氣高,受不了別人妄加的諉過之辭,最可恨的是自己明明無愧於心,但又不能和他人解釋,一解釋就錯了,一解釋就落了下乘,一解釋就變了自證清白。要一盆清水證明自己是清水,免不了要滴進一滴墨汁,最後清水倒是證明了自己的透澈,但也被墨汁染污了。於是忿忿不平,鼓起泡腮氣沖沖地推門離開這個使人心煩氣悶的地方。
一路穿梭,澳門的海風狂野熱烈,帶着星星點點的腥臊和鹽味,打橫穿過我的身軀。那些氣悶和痛苦被鼓譟的風帶走了。一分不剩。我在風中說服了自己。我如此幸福,還計較甚麼?
輕步變得輕盈了起來。於是,我在社交平台上發布了一句話:沒有甚麼煩惱是聽風不能解決的。如果有就多聽幾次吧。風兀自不停地在地球迴轉,穿過每個孔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