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他說，「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林知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啊！朋友之間，不就應該互相支持嗎？」

「只是朋友？」

林知夏的心跳加速了，她看着顧沉舟的眼睛，裏面有一種她熟悉又陌生的情緒。

「你希望是甚麼？」她輕聲問。

顧沉舟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手術室的燈還亮着，像是一個未知的答案，懸掛在夜空中。

幸運的是，手術很成功。受傷的工人脫離了生命危險，雖然需要一段時間的康復，但沒有留下嚴重的後遺症。顧沉舟親自去醫院看望了他，承擔了所有的醫療費用，並給予了額外的補償。

工地的事故給整個團隊敲響了警鐘。顧沉舟重新審視了所有的施工方案，增加了更嚴格的安全措施。林知夏也配合調整了部分設計，減少了一些高風險的施工程序。

經過這次，兩人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們不再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夥伴，更像是共同經歷過風雨的戰友，那種默契和信任，是任何言語都無法描述的。

十二月底，項目正式開工。外灘的老建築周圍搭起了棚架，工人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拆除和改造。顧沉舟幾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監督每一個施工環節，林知夏也經常去現場，確認室內部分的施工是否符合設計要求。

一個寒冷的冬日，林知夏去工地查看進度。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戴着安全帽，在塵土飛揚的施工現場穿梭。

「林小姐，這邊請。」工地的小李帶她去看大堂的施工情況。

林知夏走進大堂，發現顧沉舟正在跟幾個工人討論甚麼。他穿着一件舊棉襖，頭髮上落滿了灰塵，完全沒有了平時精英的樣子。但不知為甚麼，林知夏覺得這樣的他更真實，更可愛。

「顧總。」她走過去。

顧沉舟轉過頭，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揚：「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我的藝術裝置預留的位置對不對。」林知夏說，「怎麼樣，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顧沉舟說，「局部置換比預想的複雜，但工人們技術不錯，應該能按時完成。」

「那就好。」

兩人並肩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周圍忙碌的工人。

「顧沉舟，」林知夏突然說，「你有沒有覺得，這棟老建築其實是有生命的？」

「有生命？」

「你看這些牆壁，」林知夏伸手摸了摸斑駁的牆面，「它們見證了近百年的歷史，經歷了戰爭、和平、繁榮、衰敗，每一塊磚，每一道裂縫，都有它們的故事。我們現在做的，不是摧毀它們，而是給它們一個新的生命。」

顧沉舟看着她，眼神變得柔和：「你說得對，建築不只是冰冷的石頭和混凝土，它們承載着人的記憶和情感。好的設計，應該尊重這種記憶，而不是抹殺它。」

「這就是為甚麼我喜歡跟你合作。」林知夏轉過頭，看着他，「你懂我在說甚麼。」

顧沉舟笑了：「我也一樣。」

兩人相視而笑，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像是給兩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對了，」顧沉舟說，「今晚有空嗎？」

「有啊，怎麼了？」

「我買了兩張音樂會的票，蕭邦的鋼琴獨奏會，在東方藝術中心。如果你有興趣……」

「有興趣！」林知夏毫不猶豫地說，「我最喜歡蕭邦了！」

顧沉舟的耳朵微微泛紅：「那……晚上七點，我來接你？」

「好。」（十三）◇